“虚拟头盔和游戏采用捆绑销售模式，不单独出售。”
陈家俊顿了顿，继续道：“价格方面，我觉得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沈盈莹望向他：“头盔的成本具体多少？”
陈家俊沉吟片刻。
头盔的实际成本是100点声望值。
但声望这东西，根本没法换算成现实货币。
“你觉得……捆绑在一起卖一千五，怎么样？”
他试探性地问。
说实话，这个价格，陈家俊自认为相当良心。
一款能将梦境与睡眠结合的跨时代网游，若是交给企鹅或是猪厂运作，单是虚拟头盔就不止这个价，更别说游戏准入资格，没个千八百块你游戏都别想进。
而他，全套一起只要一千五。
“多少？”
沈盈莹猛地站起身，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五啊！”
“贵了吗？”
沈盈莹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大哥，隔壁《模拟人生》打折时候都要三千，《信条起源》带个手边项链之类周边就敢标价五千七。”
“咱们送的可是实打实的虚拟头盔，你定价一千五？没疯吧？？？”
陈家俊轻叹一声。
他如此定价，自有考量。
声望值体系之中包含着他人的认可度，价格若定得太高，势必影响声望增长。
他宁可少赚一点，也要把路走宽。
“我只是希望更多人能体验到这款游戏，”
他语气诚恳：“让大家了解诈骗、警惕诈骗，号召全民反诈防诈，这也是我做游戏的初衷。”
稍作停顿，他又正色道：
“如果你觉得利润太低，我可以把我那部分分红让给你一些。”
让利是真的肉疼，但工作室毕竟是合伙经营，沈盈莹还出了大头。
他不能因为自己要赚声望，就挡别人的财路。
“我没那个意思。”
沈盈莹摆了摆手：“只是1500这个价格确实压得太低了。后续还有降价活动，扣除头盔的成本，利润空间实在有限。”
她之前找人检测过陈家俊送来的虚拟头盔。
虽然具体技术没能完全解析，但专家明确表示，无论是用料还是工艺，这个虚拟头盔都属顶尖水准。
定价1500？
她甚至怀疑陈家俊是在赔本赚吆喝。
“放心，利润还是有的。”
何止是有，光是单个头盔的纯利就高达1500！
陈家俊怕说出来吓到她。
“最好如此。”
“我会定期查账的。”
沈盈莹瞥了他一眼，故作严厉道。
话虽这么说，她心底还是信任陈家俊的。
毕竟从大学时代起，两人就一直在合作，彼此之间早有默契。
“对了，游戏CG已经调好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陈家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她。
“这么快？”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正在刷手机视频的沈盈莹从抬起头，眼中有些诧异。
“加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包括效率。”
陈家俊耸了耸肩。
他提供的背景设定和框架本就完整，再加上现款结算，渲染速度自然提了上来。
“我来看看。”
沈盈莹起身走到他身边。
陈家俊熟练地操作电脑，点开宣传CG的最终版，随后将主位让了出来。
画面一闪。
镜头切入一座戒备森严的诈骗园区。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个个蔫头耷脑，眼神空洞。
他们被称为“狗推”，是诈骗园区最底层的零件。
演讲台上，
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经理举着喇叭。
“想成功，先发疯！”
台下的人群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挥舞手臂：“不顾一切向钱冲！”
“拼一次，富三代！”
“拼命才能不失败！”
呐喊声在园区间回荡。
“开工！”
经理一声令下。
沈盈莹将这一段反复观看了数遍。
震惊于台上经理操控人心的能力，不需要复杂的话术，仅仅是抬动手臂，喊两句口号，就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陈家俊要是知道沈盈莹心里是这么想的，怕是得笑出声。
谁敢不积极？
敢不积极就得挨饿、挨打……
镜头一转。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
映入沈盈莹眼帘的是数十张紧密排列的电脑桌。
屏幕上是“投资返利”、“网络博彩”等诈骗模板。
墙上贴着鲜红的标语：完不成业绩=没饭吃。
泡面桶和烟蒂散落一地。
“炒股、挖币、网游、电商、博彩……”
“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我想让他赢，他就赢。”
“想让他输，他就得输。”
画面再转。
聚光灯下，美女环绕，音乐躁动，莺歌燕舞。
“衤果聊啊！”
镜头下移，对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面色惶恐。
经理左拥右抱，咧嘴笑道：“要不要加入？”
“加入……什么？”
“搞诈骗！”
视频陡然切换。
年轻人被关在铁笼，蜷缩如困兽。
花臂刀疤男拉开笼门，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来，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这边很美……我跟同事们玩得很开心……”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惩罚狗推的场景。
电击、指虎殴打、针扎、挑指甲……
“我们这一行，说是无本万利也不夸张。”
“风险比贩毒小，利润比贩毒高。”
“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了的。”
“人有两颗心，一颗是贪心，一颗是不甘心。”
“诱惑的尽头是陷阱，恐惧的尽头是绝望。”
画面渐暗。
字幕浮现。
“别信、别贪、别冲动！”
“多一人体验，少一人受骗。”
“《血色金三角：幸存者》即日上线。”
沈盈莹盯着漆黑的屏幕，愣神许久。
即便明知这只是游戏CG，那些狗推遭受毒打的画面，还是给她带来了无比的震撼，在脑中久久挥散不去。
这就是诈骗？
她不禁陷入沉思。
那些狗推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为什么不逃？
在那里会死吗？
原来在游戏剧情中，玩家开局遭遇绑架后，会被送进这样的地方。
这一刻，
她非常想要知道后续。
想知道玩家该如何从那里逃生。
想知道那些狗推是如何一步步沦陷至此的。
游戏中出现的诈骗，手段之残忍，在蓝星上闻所未闻。
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她无法想象，
倘若这些在现实中发生，会是何等可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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