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人说中忍考试就像庆典一样。
白夜则觉得，那不过是大叔们跑到街上喝酒的借口罢了。
虽然这样想，但被他们拉着一起去街上凑热闹，也不全是坏事。
【啊！丁座！那是我的！】
【啊哈哈哈！谁让亥一你自己不小心呢！】
【……再点一份不就行了，吵什么啊。】
即便心里不情愿，也只能被他们硬拉着走。
那时候街上也是这么热闹，人挤人，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距离中忍考试决赛还有整整两周，但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火之国领民、商人和各路看客，木叶的每一个夜晚都像节日一样灯火通明。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热闹的街道，纵身一跃，落到街上。
【呕……呕……】
【白夜！过来帮我扶一下亥一！】
说起来，这些事好像就发生在那边。
白夜望着街道的一角，陷入回忆，随即又迈开脚步。
那种明明身处这个世界，却又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认定自己必须去死的执念；还有为了成为恶人而推开所有人的孤独……至少在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能暂时忘记这一切。
因为他们不是那种会被推开的人，他们是好几次救过自己的命，教会自己何为真正的同伴、何为忍者的人。
“白夜？”
“……”
沉浸在回忆中的白夜猛地停下脚步。
是丁座先生……白夜看着那张和蔼可亲的圆脸，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我正带我儿子出去吃饭呢，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是啊。”
刚才还在想您呢，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怎么样？一起去吧？我请客。”丁座试着邀请道。
“……”
白夜陷入沉默。
按理说，应该拒绝的。
鹿久先生劝过他好几次，都被他拒绝了，这次对丁座先生也应该一样才对……可是，不知怎么的，白夜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因为心里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他们见面了吧。
“……我……”
“白夜……”
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任何强迫，只是那样轻轻念出的名字，却像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心，不肯松开。
最终，白夜像是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开口：
“就……一小会的话，倒是有时间。”
“是吗？啊，这是我儿子丁次。丁次，打个招呼。”
“您好。”
咔嚓——正吃着薯片的丁次低下头，含糊地打了声招呼。
吃饭之前还吃零食……这饮食习惯有够糟糕的。
白夜正看着丁次暗自担心，丁座已经走到他身边，说要去一乐拉面。
一乐拉面啊……白夜记得以前也和他们一起去过，于是便熟练地跟在丁座身旁。
“丁次虽然决赛落选了，但我最近还在盯着他训练。你还记得亥一的女儿吗？井野也没进决赛。看样子，大概只有鹿久的儿子能晋级了。”
“……”
“说起来，那边那家酒馆的下酒菜是真的好吃。你还记得吗？当年亥一就是在那条巷子里吐得天昏地暗的。”
“……”
“白夜啊，你当年的中忍考试也真是够好笑的。这么一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丁座先生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他是在特意照顾我的情绪吧。’
白夜沉默地瞥了丁座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那句“时间过得真快”。
“啊，到了。我也好久没来一乐拉面了，以前可是天天来的。”
“……是啊。”
白夜看着牵着丁次手走进店里的丁座，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有浓郁的猪骨汤香味——这家店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
“听说你已经被任命为暗部的总负责人呢。”
“也不是……我心甘情愿接的。”
白夜一边抽出一次性筷子握在手里，一边看着点完拉面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丁座先生，淡淡地说道。
“这样啊……”
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一直躲着他们。
白夜无力地笑了笑，刻意避开丁座直直投来的目光，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知道，是我硬把你拉来你不喜欢的地方。你从以前就讨厌这种热闹的地方。真的谢谢你，愿意迁就我的任性。”
“……我确实不喜欢，但您不用谢我。其实，我也一直很感谢你们。”
面前的拉面冒着滚烫的热气。
白夜看着浮着一层油花的汤面，缓缓闭上眼睛。
本来不想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丁座先生说话的……早知道这样，刚刚还不如直接拒绝然后离开。
“你总是对我们说谢谢，好像我们对你有多大恩情一样。”
“难道不是吗？”
面对白夜带着疑惑的反问，丁座笑了笑，像是觉得根本没必要道谢似的，放下手里的筷子，开口说道：
“恰恰相反。在你来之前，我们在前线的时候……大家都刻意少说话。没有一个人会说一句开心的话，就好像我们不该活得轻松一点似的。
亥一也好，鹿久也好，我也好……我们失去了太多同伴，都觉得自己不该若无其事地活着……可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变了。我们会开玩笑，会打闹……这些事，在前线的时候，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
真的吗？
白夜一脸惊讶地看着丁座先生，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话痨居然能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原本还以为他们得了一天不说话就会死的病呢！！
“你总说是我们改变了你……其实根本不是，是你改变了我们。所以，不用对我们说谢谢。反倒是我们，比任何人都要感谢你。”
“我……有那个资格吗？毕竟……是我抛弃了整个小队……”
这会不会也只是他们精心包装过的安慰话而已。
白夜这么想着，刻意低下头。
他们总是这么照顾我，怕我难过，总是用玩笑来缓和气氛。
正因为知道他们的用心，我才会心存感激。
可是，他们居然说，反倒是更感谢我……
不，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一切都已经太晚。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
为什么丁座先生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些话呢？
“你当然有这个资格。我知道，那件事之后，你就一直在躲着我们。”
“……”
“别忘记，我们所有人都很想你，很担心你。”
“可是……我已经走得太远。”
我已经躲了他们太久太久。
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早就没有资格再靠近他们，也没有资格再笑着面对他们。
白夜没有底气地避开了丁座的目光。
可丁座却看着这样的他，露出温柔地笑容：
“正因为走得远，所以才可以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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