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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还有秦夫子您!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还有秦夫子您!

田二丫手碰上院门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都要爆炸了。

刚刚爬台阶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一步都不敢停,生怕一停下来,就不敢再往上走了。

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了山顶,就能考试,考上了,努力就能拿到津贴,有了津贴,娘就不用浆洗衣裳了。

可站在山顶上,站在这个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气派的书院前,腿忽然就软了。

一些绝望的事实翻涌上来,她才认得几个字啊,还是去书塾外偷学的。

考试要考什么?她不会写字,要怎么写?

胃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碰到陆婉宁手的时候,她甚至想转身跑掉。

可她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草鞋,看见了冻得通红的脚趾,忽然间就想起了娘的手,爹爹、哥哥和妹妹的脸。

脚怎么都动不了了,站在原地,攥着衣摆,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怕,可她不能跑。

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山顶新鲜的空气。

往里踏出了一步。

松伶在两人之前踏进了院门,脚步轻快得像兔子。

“二号在那边诶!”语气也很轻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也很快,一种她不明白的快,好像是兴奋?

“小姐,小姐,那边是一号考场,二丫!三号考场在我旁边!”

三人对视一眼,分别走进了三间不同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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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案和椅子,没有人,空空荡荡的。

陆婉宁走到最前面的桌旁坐下,把对牌摆到桌面上。

脊背挺直,坐直端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桌下的手却在不停出汗。

不多时,一名身穿青灰长衫的女子走了进来,陆婉宁抬头看了眼。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胸口佩戴着木牌,木牌上写着-----【科举预备科秦悦】

陆婉宁瞳孔骤缩,迅速垂下眸。

心跳噗通噗通乱跳。

什么是科举预备科?是她想的那样吗?

秦悦递了纸给她,陆婉宁起身,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秦悦颔首,走到最前方的桌案处,坐下。

“姓名。”

她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入主题。

陆婉宁愣了下,迅速回神,礼貌恭敬回应:“秦夫子,学生名叫陆婉宁。”

“陆婉宁?”秦悦眉心微蹙,“淮兴城陆家?”

陆婉宁心跳加速,生怕夫子不收自己,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忍住了,只是低低应了声。

“是。”

秦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问:“可读过书?”

陆婉宁端正回道:“读过一些。”

不等秦悦再问,她懂事地自我介绍。

“夫子,学生在家中曾与夫子学过四书五经.....”

一连说了好些,都没提到女诫女训。

秦悦看着她,嘴角缓缓上扬,颇有些恶趣味地问:“女诫女训呢?”

陆婉宁怔愣,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眸,“学过。”

秦悦听出她语气里的古怪,笑了笑:“可有见解?”

陆婉宁抿了抿唇,沉默片刻,试探问:“夫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悦觉得这陆家大小姐颇有意思,身体微微前倾,“自然是真话。”

陆婉宁深呼吸,咬了咬牙,果断道。

“学生尝观《女诫》、《女训》诸篇,句句以‘柔顺’、‘卑弱’教人,以‘三从四德’为绳墨,似为女子立规,实则尽是束缚。”

她顿了顿,悄悄抬眼打量秦悦的神情,只见秦悦并无不悦,反倒颇有兴味,心下一松,有了自信。

“其言女子当幽居深闺,不预外事,以顺为正,以.......”

“不过是借礼教之名,锢女子之智,弱女子之力,使其终身仰人鼻息,不得自主。”

陆婉宁越说,语气越坚定。

“学生认为,女子生而为人,非男子附庸,亦非家世器物,心有灵明,何独不可知书达理?身有筋骨,何独不能立身行事。”

“若以卑弱为德......”

秦悦越听越入神,看陆婉宁的目光褪去了兴味,多了几分审视和打量。

陆婉宁感受到了,但她毫不在意,继续侃侃而谈。

“天地生人,男女同具心性,同有是非,岂可因性别而分尊卑!”

“.....当在明辨是非,不再盲从顺服!”

“学生拙见,还望夫子见谅。”

“哈哈哈哈!好!好极!”秦悦大笑拍桌,全然忘记什么叫做女子“该有”的礼仪。

陆婉宁听着她的笑声,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地。

“陆婉宁对吧?”秦悦忽然收敛了笑声,面色严肃看着她,“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来女学?”

陆婉宁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然后道:“我想站着活。”

秦悦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

“夫子,学生今年十五,下月便要及笄。”

陆婉宁抿了抿唇,转而道:“学生自三岁开蒙,学了十二年东西----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样样都会。”

唇角有苦笑蔓延:“可这些东西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嫁人。”

陆婉宁声音很平静,手却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我以前觉得这就是女子的命,可我后来知道不是。”

“为什么不是?”

“因为有人站起来了。”陆婉宁眼睛亮了起来,“许舒许先生站起来了,她没有依附任何人,靠自己的才华,让所有人都识得她。”

猛地抬头,直视秦悦。

“还有秦夫子您,您没有嫁人,没有选择依附别人,而是活出了自我。”

秦悦盯着她,忽的笑了:“你认得我?”

“对。”陆婉宁没有否认,“秦夫子您的诗,学生有幸拜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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