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会消失一段时间。
集团里那些觊觎我位子的消息，还有航天基地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德穆兰。’
‘放心雅各布先生，我一定会守护好航天基地，不惜任何代价。’
德穆兰单膝跪地，看着站在落地窗前那道伟岸的身影。
雅各布没有回答，轻轻招手，两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端来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匣子。
‘这是。’
匣子打开，德穆兰看着内部造型奇异的双刃跳刀。
设计的简洁又不失优雅。
小巧而不失锐利。
蓝色的宝石镶嵌在中间，宛如面前男人的理想般，是那片蔚蓝的天空。
‘此物名为北极星，希望你能够跟这把刀的名字一样，永恒保持着守护哈夫克的决心。’
...........
航天基地总裁内，德穆兰端详着手中的北极星，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总监大人，巴克什总督格赫罗斯到了。”
德穆兰的手指微微一顿。
北极星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从她眼底划过。
“让他进来。”
秘书退出去。
德穆兰把那把刀收起来。
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沉默的火箭还立在发射架上，像一根根等待被点燃的蜡烛。
门开了。
脚步声很稳，不急不缓。
“德穆兰总监，好久不见。”
格赫罗斯轻声开口。
...........
原本他以为在见识过巴别塔的繁华后，就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科技繁华无感了。
但亲身经历后，他才是真正明白航天基地与巴别塔的差距。
不说别的，就外面那些火箭，就不是巴别塔能比的。
“我还以为，总监大人这么着急召见我前来，是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
但看起来这场会议，似乎人员只有我们两个。”
格赫罗斯入座后缓缓开口，带着同曾经一般的沉稳。
“典狱长，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样。”
“没办法，巴别塔有许多事务等着我处理，毕竟总监大人给我的可是一个烂摊子。”
一想起那一堆七七八八的欠款，格赫罗斯到现在还有些头皮发麻。
德穆兰闻言，眼神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烂摊子？”德穆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敢说。”
格赫罗斯神色不变。
“巴别塔的财务状况，您比我更清楚，我上任第一个月，光是应付那些催款的供应商，就连续熬了七个通宵。”
“七个通宵？”德穆兰微微挑眉。
“我记得你以前在潮汐监狱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都照样处理公务。
怎么，当了总督，反而娇贵了？”
是啊，三天三夜不睡直接猝死了。
格赫罗斯心里无奈扶额。
“这不一样。”
格赫罗斯摇了摇头。
“您也知道那些人情世故之类的，我是比较反感的，潮汐监狱依靠我设立的制度一直维持秩序。
而巴克什更像是一个被蛀空的残骸。”
德穆兰轻轻点了点头，声称会给予一些资金，算是略过了这个话题。
时间1分1秒的过去。
“应该聊一下我们的正事了吧。”
格赫罗斯看了一眼手中的劳力士，发现时间已经在闲聊中度过了一个小时。
“我相信总监大人找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了解我在巴克什的劳累。”
德穆兰眉头微动，突然问道。
“你与哈德森接触过了，对吗？”
周围一时间安静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在空气中蔓延。
“是。”
格赫罗斯并没有否认。
“觉得他的暗星计划怎么样？”
“德穆兰女士。”
格赫罗斯这一次并没有在称呼他为总监，冷声打断了他。
其一是以他现在的职位与实力已经不弱于对方。
其二是这种接连的试探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厌倦。
“我来到哈夫克的诉求您是最了解的，这种无聊的政治斗争也是我最为厌烦的东西。
所以如果您这次见面是想着法子拉我站队这种事，我感觉我们没必要再聊了。”
德穆兰闻言，没有动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目与无措。
“别那么刻薄典狱长，我不是来求你站队的。”她叹了口气。
“你知道暗星计划的核心是什么吗？”
格赫罗斯挑了挑眉。
他还真不知道这所谓暗星计划到底是什么？
只是听哈德森说会将士兵改造成毫无感情的战争兵器，他就完全没有兴趣听下去了。
“洗耳恭听。”他说。
“他的暗星燃料是源自于核聚变反应的次级产物。”
她说。
“一种理论上可以无限再生的清洁能源。
效率是传统燃料的三十七倍，成本是三分之一，污染是零。”
格赫罗斯没有说话。
“但这种东西，我们根本不清楚它具体的原理，甚至连博士都未曾将它进行过研究。
如此有风险的产物，哈德森却不愿意浪费时间进行测试。
而是想将其送上太空。
他想让暗星燃料成为航天空间站的动力核心。
想让火箭不再需要携带沉重的燃料箱，不再需要担心续航问题，不再需要......”
她顿了顿。
“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
格赫罗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好事。”他说。
“是好事。”德穆兰说。
“如果成功，人类将真正迈入星际时代。
航天基地会成为通往宇宙的起点。
雅各布先生的理想会变成现实，但....”
她眉头一簇，看着格赫罗斯。
“如果失败.......核聚变反应堆在发射台，或者是太空上爆炸。
半个航天基地将会被移为平地，如果是在太空，没有人知道那是带着辐射的碎片会何时落下，会落到哪里？
身为安全总监，我不能允许他将雅各布先生的基业毁于一旦。”
格赫罗斯沉默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暗，暗得只能看清德穆兰脸上那道被窗外夜航灯划过的光痕。
“你没能阻止他？”格赫罗斯问。
“他是哈夫克最大的股东之一，并且他所做的每一条都钻到了条例的空子，我无权干涉。”
德穆兰摇了摇头。
“但身为总监，航天基地的火箭发射场全权由我管辖，要不然他现在已经开始做了。”
“所以……”
格赫罗斯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你是想让我帮你阻止他。”
空气沉默了一会，直觉告诉格赫罗斯，德穆兰心里还是有意想拉拢自己的。
但不知道是认定了不会成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没有说。
“并不是，我会尽我的职责，也希望典狱长能够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哈夫克的秩序。”
“你......什么意思？”格赫罗斯说。
“哈德森打着为雅各布先生的旗号，实际上是一个不顾一切的疯狗。
若是他的目的没有达成，他不会善罢甘休。
到了那时如果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我希望典狱长能够帮我们‘善后’。”
...........
巴别塔内，1号审讯室外。
“你什么意思？”
渡鸦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把自己拦在门外的两名士兵。
“没有总督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看望囚犯。”
一名士兵摇了摇头。
“你们都不认识我吗？我....以前进来都不用汇报的。”
“切，你是天王老子都不行。
你当巴别塔是你家的？审讯室想进就进？”
另一名士兵脸上充满了不屑，挥挥手，甚至想直接把她赶走。
二人都是刚刚从保镖学校毕业被哈夫克开出的高价所吸引进来的学院精英。
根本就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也根本不在乎这个人。
渡鸦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她很想发火。
很想直接撂倒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然后冲进去找麦晓雯，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难事。
但她忍住了。
因为这样格赫罗斯可能会很生气。
但....格赫罗斯明明以前都默认了自己可以来找这个小伙伴。
“行了行了，赶紧走。”那个不屑的士兵又开始挥手。
“别在这儿碍事，穿的这么寒酸，你是我们这哪个人的家属？怎么这么像要饭呢？”
渡鸦愣住了。
要饭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宽松的黑色作战风衣，已经穿的很旧很旧了。
橘色的内衬也是洗的有些发白。
过长的裤腿卷了两圈，脚上那双从潮汐监狱仓库翻出来的作战靴也磨损很大。
没有一丝一毫“公主”该有的样子。
确实像要饭的。
但她还是觉得很荒谬。
堂堂阿萨拉公主，被当成要饭的。
放在半年前潮汐监狱的时候，她一定会拔了这两个人的舌头。
“.....我不是要饭的。”
她声音尽量平静，可手指已经不经意的开始颤抖。
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像是下一秒就要狂笑起来。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那个不屑的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谁？你男人？”
另一个士兵也笑出了声。
渡鸦的拳头又攥紧了。
她想说，我找你们总督，然后狠狠的吓他们一跳。
但她没说，因为她不确定格赫罗斯会不会承认，虽然收了她的项链。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再不走我叫人了啊。”
渡鸦：“........”
“啧，你还敢瞪我？”
那个士兵显然被渡鸦的眼神激怒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她。
然后他僵住了。
手腕被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牢牢攥住。
“.......疼疼疼疼疼！”
士兵惨叫起来。
另一个士兵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武器，可枪口刚刚抬起来，渡鸦便一个高踢腿，将另一名士兵手中的枪踢飞了出去。
那支造价不菲的制式武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哐当”一声砸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二人还在愣神，就见一道黑色的光闪过，瞬间被按在了地上。
正当渡鸦准备用力的将两人的脑袋提起，往地下砸时。
“行了，渡鸦，总督大人一走你难道就准备在巴别塔搞事吗？”
渡鸦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是你。”
她松开了两人的脑袋，有时顿时变得凶狠无比。
“露凌斯。”
露凌斯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倒霉蛋。
两人一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
“指挥官大人为我们做主，她想要闯审讯室，我们不让，好言相劝，她反而动手。”
渡鸦看着扭曲黑白的两个人，似乎是知道说什么也没用，索性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可说的？”露凌斯问。
“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渡鸦的眼中充斥着毫无掩饰的厌恶，却是在笑。
“巴别塔这么多监控？你不去查查看？反而来问我？
我一直都没想搞事，是他们俩一直在激怒我。”
“这是没想搞事？你刚才差点把他们的脑袋砸碎。”露凌斯说。
“他们先动手的。”渡鸦说。
“他们碰着你了？”
渡鸦沉默了两秒。
“......没有。”
“他们打你了？”
“......没有。”
“他们骂你了？”
渡鸦想了想。
“他们说我是要饭的。”
露凌斯沉默了两秒。
“你进去吧。”他说。
渡鸦愣住了。
她看着露凌斯，那张脸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这次过来是来找她麻烦的。
“指挥官大人....她是谁呀？”
一名士兵讪讪的问，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就像是惹到了某个大人物。
露凌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说道。
“她......我们管不了。
以后他想去哪里，只要不靠近塔外入口与一些重要地带都随便她。”
随后便转身走了，只留下两名士兵呆愣的站在原地。
下一秒，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管.....管不了的人。
连这位指挥官都管不了的人。
那她到底是....
“你们早就该放我进去的，我都说了，这里我之前都随便进的。”
虽然渡鸦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叛国贼要帮自己，但总归是出了一份面子。
她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可这句话在二人的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能够随意进出巴别塔的人，还不能被别人管。
..........
几分钟后。
二人来到塔顶的楼梯口抽烟，俨然一副赴死的样子。
“兄弟，我们该怎么办啊？”一名士兵小声的问向旁边。
另一名士兵只是勉强的撑起一个笑。
“还能怎么办？”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这哈夫克的天....终究还是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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