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受了惊吓,得了厚赏安抚,在宫中静养,睿亲王林渡川则在这次风波中,形象彻底颠覆。
昔日那个斗鸡走狗、诗酒风流的“闲王”影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能在滔天巨浪中保全生母、揪出奸佞、沉毅果决的亲王形象。
虽然明面上案子查到司苑局的王公公就断了,但京城里混迹权力场的人们,谁心里没杆秤?能把必死的局翻过来,这位王爷的手腕和城府,深不可测。
连带着,睿亲王府的门槛也变得热闹起来。
以往门可罗雀,如今虽谈不上车水马龙,但前来递帖子拜访、或是借着各种由头送礼的官员勋贵,明显多了起来。
林渡川依旧那副德行,十次有九次闭门谢客,偶尔见一两个,也是三句话不离风月,让那些想探口风的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但越是如此,外界对他的好奇与揣测就越发旺盛。
这日,吏部尚书房夫人设赏花宴,请了不少宗室女眷和诰命夫人,席间,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到了近来风头最盛的睿亲王身上。
“要我说呀,睿亲王这次真是险中求胜,孝心可嘉,能力更是这个!”一位郡王夫人比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听说那巫蛊案子,铁证如山,连陛下都震怒了,硬是让他找出了破绽,啧啧……”
旁边一位御史夫人接口道:“可不是嘛!都说睿亲王往日是藏拙,如今看来,何止是藏拙,简直是卧薪尝胆!你们是没见那日他进宫陛见时的气势,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时,一位与通州某官员家眷相熟的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些:“哎,你们听说了吗?可不光是睿亲王自己厉害!我听说啊,王爷身边总是带着一位姓苏的姑娘,说是远房表亲,可有本事了!人长得天仙似的,还特别有见识,王爷遇事常与她商议呢!”
“苏姑娘?”众人好奇心大起。
“对!听我家那口子说,官场上都传遍了,说这位苏姑娘虽是女流,但眼光毒辣,好几次王爷遇到难事,都是她在一旁悄声提点,才化险为夷,都说她是睿亲王身边的女诸葛!”
“难怪了!”众人恍然大悟般,“我就说嘛,王爷再厉害,身边没个得力的人帮衬也不行,原来是有高人指点!”
“什么表亲,我看哪,说不定就是红颜知己,贤内助!”
流言就这么在女眷的茶余饭后传开了,越传越神。
很快,市井酒楼里也开始有了议论。
“听说了吗?睿亲王身边有位女谋士,姓苏,厉害得紧!”
“何止厉害!通州那会儿,王爷能那么快摆平那帮地头蛇,听说全靠这位苏姑娘背后出谋划策!”
“我还听说,巫蛊案能破,这位苏姑娘也功不可没,好像是她看出了关键物证的问题!”
“真的假的?一个女子,有这么大本事?”
“这你就不懂了,高手在民间啊!况且是王爷身边的人物,能是一般人?”
“睿亲王得其辅佐,如虎添翼”的说法,不胫而走。
睿亲王府,书房。
赵随从将外界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禀报给林渡川时,林渡川正拿着一把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兰花,苏绾趴在一旁的窗台上晒太阳,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王爷,外面现在都在传苏姑娘……您看,要不要想法子压一压?”赵随从有些担忧。
人言可畏,尤其涉及王爷和一位身份不明的女子,容易授人以柄。
林渡川剪掉一片枯叶,头也没抬,嘴角却似乎弯了弯:“压?为什么要压?让他们传去。”
赵随从一愣。
林渡川放下剪刀,用布巾擦了擦手,才淡淡道:“他们猜得越起劲,就越看不清咱们的底牌,有个‘女谋士’在前面挡着,有些事,反而更好办。”他瞥了一眼窗台上那只小狐狸,“再说了,咱们苏姑娘,难道当不起这‘谋士’之名?”
苏绾闻言,掀开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咕噜声,算是回应,然后又闭上了眼。
对于这些虚名,她浑不在意。
赵随从这才明白过来,王爷这是要借势,把水搅浑,他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赵随从退下后,林渡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日头,忽然轻笑一声:“阿绾,你现在可是名动京城了,感觉如何?”
苏绾的心声带着一丝慵懒和嫌弃传来:【无聊,一群凡人,整日臆测。】
“无聊是无聊了点,”林渡川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渐深,“但有些人,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名声是把双刃剑。
声望鹊起,意味着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潜在的盟友,但也意味着被放在了更亮的聚光灯下,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放大解读,同时,也必然会引来更强大的敌人的警惕和打击。
如今,“女谋士”苏绾的名声传开,无疑是将一个明显的靶子立在了他林渡川身边。
接下来的风波,只会更加剧烈。
苏绾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的余晖给她红色的毛发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自然明白林渡川的未尽之语。
【兵来将挡。】她的心声很平静,【你的麻烦,从来也是我的。】
林渡川低头看她,夕阳映在他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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