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声音不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一听到服侍本王洗澡几个字,卫西橙顿时血脉喷张,呆在原地定住了。
他背对着她,站在屏风里,慵懒的展开双手,脸上憋着笑,嘴里却不耐烦道,“还不快点?”
卫西橙咽了口口水,眼睛依旧盯着青云刚才站着的方寸地方。
果然帮她解围什么的,都是假的。
她就不应该存着一颗感恩的心来谢他!
从来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什么时候鸡主动要感谢黄鼠狼了?
卫西橙闭了眼睛走到他身后,真想拿袖箭抹他脖子。
她伸手去宽他的腰带,却解了许久都解不开。
萧允被摸的有些酥麻,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她抖动着手从他肩膀上缓缓剥下外衣,又着手退下中衣。
只剩里面薄薄的一层里衣。
卫西橙停了停,可是萧允并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这青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有没有王法?
“你是不是……”她还没说出警告的话,萧允就先威胁道,“我师兄怕是现在还不知道收了个女徒弟吧?”
呃,这是可以说的吗?
于是小飞贼闭着眼扒光了靖王爷,听到他入水的声响,才睁开一只眼睛。
他背对着她,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上,挡去了大半视线。
看见这个画面,卫西橙就想起上次他一身水的场景。
那时他也是全身湿漉漉的,近乎透明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
水从他的发稍滴到肩上,顺着肩膀流到领口里。
卫西橙喉咙紧了紧,浴桶里热浪翻腾,她的脸上多了些不自然的红色。
一颗心突突跳着,仿佛随时都能跳出嗓子眼。
她在思考要不要趁其不备,现在就动手?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的萧允发了话,才让她躲了一劫,“好了,你下去吧。”
卫西橙如临大赦,去雍州的事早抛到九霄云外,立马夺门而出。
眼看着她到了门口,却又被萧允叫住,“把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
卫西橙深吸一口气,她真的后悔刚才没有把握时机。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好用了,且功能齐全?
她忍着脾气,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衣服。
可是这哪是什么衣服,明明就是一件亵衣。
萧允不会连这个都让她洗吧?这么私人的物品!
无奈罪魁祸首正泡着热水闭着眼,连眼都不抬,她只好逃也似得跑掉了。
看见她落跑的身影,萧允终于笑了出来,差点憋出内伤。
若不是今夜的月色掩盖,那就能看到卫西橙的脸,好比夕阳还红半分。
只是苦了青云,大半夜还要被王爷叫去伺候洗澡。
虽然今年回暖,但是也没必要全用凉水洗吧。
卫西橙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放过萧允的。
她压根就不应该去桂芳楼,不应该去应聘乐师,更不应该逞强,结果现在进了王府。
这可是萧允的地盘。
好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离开边关月。
虽然这里软枕香塌,可是她却无法安眠。
现在的月亮应该也是圆的,和正月十五那时候一样吧。
两个多月前,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偷梅泣血,而现在她住在靖王府里。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
边关月说西京有很多风物景致,比起北夏苦寒之地,她是更喜欢西京的,或许她的故乡在这里。
可卫西橙不同,来到西京,她就没看过一次天上的月亮。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她怕那“抬头思故乡”的魔咒,也应验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寂落的院子里悠然响起萧声。
卫西橙从床上爬起来,想必是常先生回来了。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很想冲到师父面前。
仿佛他是这个深宅大院里,唯一可以依靠的所在。
她慢慢压抑住了心里的想法。
夜已经深了。
听着空灵的萧声,让她的心也缓缓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卫西橙沉沉睡去,等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仿佛好久都没睡过这么一个安稳觉了。
萧允已经脱下朝服,换回平常衣服。
这两日皇上屡次喧他进宫,就是在讨论雍州抗旱除灾的事情。
从三月中到现在,冀州、晋州、雍州等地,点雨不降,土地龟裂。
眼看着要交四月了,再这样下去,秋天便是饿殍遍野,生灵涂炭了。
父皇当然希望有人可以挑此大任,所以几次三番喧他相商。
只是此一去,若是不付诸努力,对不起苍天百姓。
若是解除祸患,再回到盛京,怕是又要难脱朝野,不得安生。
如今这清闲局面可是他抗了两次婚换回来的。
今天,父皇居然在书桌上展开西京地图,指着一处说,“这一片都是与北夏相邻的几座城池,这北夏蛮夷年年骚扰我邦居民,抢掠一空,民不聊生啊。我近日听闻北夏边防布军在偷偷加强,算算咱们两国已经有三年都没有交战了,你去看看边境是否有所异动,若是准备交战,咱们可不能失了先机。”
头疼!
大概老头子觉得他处理常胜的事情非常得当,而且显示出效忠陛下的决心。
居然让他生出重用的意思来。
萧允正在头疼,如何推掉这份苦差。
卫西橙就找来了。
她已经去过雅逸园,师父不在,她才来找他的。
这个师父也真是奇怪,明明郑重的收了徒弟,却是三天两头不在。
难道师父不应该有什么事都交给徒弟去办的吗?
青云一见她,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就差直接拿把扫帚赶她了。
萧允放下书,勾起嘴角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又想帮本王洗澡。”
猥琐!
卫西橙心里骂道。
本来她想直接打听去雍州之事,看见青云,转口说道,“听闻敬音阁招乐师,十两俸银一个月?”
萧允听见这话,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不改色说道,“做乐师当然是有俸银拿的,做徒弟嘛,伙食钱就免了吧。”
卫西橙眸色转淡,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小气。”
萧允微微皱眉,随即吩咐,“青云,去把那本十二叠的广陵散交给我师侄,让她誊抄一百遍。”
卫西橙大喊一声拒绝,“不必了!”
“那怎么行?”萧允正色道,“你师父可是嘱咐我,要好好教导你的。”
卫西橙万念俱灰,从青云手里接过厚厚的一本曲谱。
她就不该来惹萧允的。
刚走出正厅,她就忍不住抱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誊抄一百遍,两年都抄不完。”
青云在一旁暗笑,“我劝你还是早点抄完,不然王爷知道,又得再抄一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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