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愣愣的看着他,莫非王爷又不想去救卫西橙了?
“还不够乱!”他要给这乱局再加一把火,才能看清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夜黑风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像凝结了,一片死寂。
雍州之地早晚温差甚大,此时夜风正劲,连乌雀鸟兽都禁了声。
两个黑影站在高点上,黑色披风迎风翻飞,“王爷,准备好了。”
那人点点头,另一人朝着天空打了一声呼哨。
山下正是西番屯兵之所,此时粮仓突然起火,一连二,二连三,熊熊大火愈烧愈烈。
“起火了,快来救火。”
“走水了!快来人啊,小心敌兵趁机偷袭!”
“快救粮啊,是粮仓着火了!”
山下一派混乱,戍边的守卫倾巢而出。
而山的另一边,北夏的营帐里也听到了灾情。
各军守卫纷纷出营查看,清点自己物资和人数。
黑衣人在高处看的明了,把所有防守暗哨一一记下。
随即两人飞速撤离,凌步而下,跳上藏在树林深处的快马,往山下飞奔而去。
另一人正沿着他们离去的脚步,掩盖掉所有的痕迹。
拜月山庄内,绿树成荫,亭台楼阁,嘤嘤袅袅。
假山被绿水环绕,水岸边又点缀了丛丛鲜花,日光灼灼,鲜花在艳阳里,一度开到荼蘼。
卫西橙无心观看这样的景致,她在担心。
希望那个人不要来,最好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这山庄之内看似无人把手,实则暗流涌动。
夏侯翼可是北夏太子,身边的护卫能少吗?
她不知道这厮为何要扮作梁定西,留在拜月山庄。
但直觉没有好事。
靖王爷奎木崖遇袭身亡,他没有理由再布下棋局,为难一个盛京乐师。
可卫西橙内心里,又暗暗的希望他能来,想要印证她内心的猜测一般。
心情就在这样的反复无常中,被消磨的疲累不堪。
早上,婢女替卫西橙挽上青丝,修眉描唇,最后换上一身淡白色襦裙,衬裙繁复,要一层一层理好。
她刚穿好最后一层轻纱,夏侯翼突然出现,嘴角轻挑,语带戏谑的问道,“怎么?太久没穿,不会穿了?”
说罢,手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纱裙,眼睛在她脸上逡巡。
即使这样打扮一番,眼前的人比起他后宫的两个嫔妾,也算不上天姿国色。
虽然她眉眼里的倔强添了几分神韵,却并不能扭转乾坤,顶多秀色可餐罢了。
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有什么好?
是啊。
她在身边的时候一直不起眼,等到离开后,却让他魂牵梦绕了好几年。
多少次回头的时候,都以为她在身侧。
连梦里都是她,醒来却被再也见不到她的臆想控制。
她当年离开北夏时,还未及笄,身量也浅。
西京的水土果然养人,这几年越发出挑了,胸前竟添了些风致。
仅仅是几笔描线,就修的她眼神越发干净清亮,如同雪山之巅上刚刚融化的春水,竟衬出流雪回风之态。
这般情态却是他周围的那些莺莺燕燕,都不曾有的。
等她装束好了,门外等着的神医丁乙才进来给她把脉。
卫西橙皱着眉道,“我又没病,为什么要把脉?”
夏侯翼冷冷扫她一眼,“这盛京靖王爷身有恶疾,莫非,你还想把恶疾传染给我?老实看病!”
卫西橙撇了撇嘴,还真是老狐狸,连这都能想到。
不过想起萧允亲口把恶疾传染给她的场景,她眼神还是不自觉的闪了闪。
神医丁乙仔细诊脉,颔首说道,“郡主并无大碍,只是此病还得慢慢调理……”
丁乙看了看夏侯翼的脸色,并没有说下去。
卫西橙皱眉问道,“什么病?”
难道萧允传染的恶疾是不治之症?
此时林西突然而至,在夏侯翼耳边悄声言语了几句。
他脸色突然一沉,眉头紧皱,“你去碧霞山看了没有?可有什么线索?”
林西摇摇头,“碧霞山山棱陡峭,人迹罕至,连马蹄脚印都没有留下,想必是高手所为。”
夏侯翼略微沉吟,“还真是好手段,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卫西橙起身问道。
夏侯翼看她一眼,“你以为你那好师父来雍州是为救你的?或许你该好好问问,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卫西橙想了想,萧允已经来雍州好几天了,并没有听说有体察旱情的举措。
难道他来雍州并不是为此,而是另有目的?
卫西橙还没想明白,夏侯翼就带着神医丁乙和林西离开了。
到大厅之上,他才问道,“她怎么样?真的子嗣无望吗?”
要是到那个地步,北夏王室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无子之人为妃的。
丁乙恭敬禀告道,“郡主所受寒气已深入内脏,事无绝对,只是恐怕要费些时日调理。”
夏侯翼听完闭上眼,整顿好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还是一脸的孤傲冷清。
他吩咐林西道,“今日山庄里加紧防备,若是有人敢来,就不要放走一个!”
说完,他甩袖而去。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拜月山庄这两日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人来救卫西橙。
只有盛夏的一群知了,在树上聒噪的叫唤着。
然而雍州城内却并不安宁,西番屯兵之所突然被烧,北夏、西番加紧边防,边陲军事骤然紧张起来。
夕阳西下,带走一天的燥热,知了也暂停下来喘息。
余光透过红木窗棱照进房间,卫西橙正坐在琴案上扶着古琴。
古琴这个东西,她本来甚是讨厌,又大又笨重,不方便携带,音色沉绵,像是不高兴似得。
以前师父教她学的时候,她并不喜欢,却在凤鸣山跟他赌气时,好好练了一番,现在已经习惯了每日抚弄几下。
习惯——真是一个让人讳莫如深的东西啊。
那段师父教了她几遍的《兴颂》,她到现在还是弹的不顺,指法也没练熟。
“嘭”一声,有什么东西擦过琴弦,卫西橙收手抬头就看到夏侯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还真是阴魂不散,行如鬼魅。
“又过五天了,是不是他没有来,你很失望?”夏侯翼神色阴郁,眉峰凌厉。
“他为什么要来救我?”卫西橙反问道,“只怕,失望的是你。”
只不过是半路的师徒情分而已。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夏侯翼伸出两指攫住她的下巴,这张嘴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
“他没有来,倒是太尉刘晋来传话,愿意出两千两银子要回你,没想到你这么值钱?你说,这桩生意拜月山庄要不要接?”
卫西橙不耐烦打掉他的手,“随你。”
夏侯翼摩挲着两指间的温热,嘴角噙笑,“我还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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