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由个什么旺喜家、有庆家的来闹,二老太爷压心头好大一口闷气,明里暗里朝去许嘉霖讲出。
毕竟,相较什么镇子里闲话,说是他嘉霖从中捞了好处,他老太爷更恼的,还是自家赘进门那孙女婿许文泽不告而走之事。
可,也赶巧的,正就老头儿撒乏子冲去嘉霖欲要数落二三之刻。
外屋上,宝贝孙女儿许晓芸提著茶壶忙脚儿掀帘子进来。
得,都顶到嘴边儿的话,又还得生生咽回去。
旁个事小,孙女儿事大。
他二老太爷一贯臭脾气,搁谁都不好使,唯独受个孙女儿管。
既是怕说狠了挨埋怨,实际呀,也更是愁,恐个丫头听了又是成宿成宿的哭,如之奈何?
「嘉霖哥,喝茶。」
待进门来,那晓芸鼓了气,索性就没搭理她爷,专躬身子侧到嘉霖一面,搁了茶壶,也就这么一句。
心里苦哇,许不想多甚言语,业仅就客气一声,甩身子掀帘儿便就又出了去。
一旁许嘉霖呢,瞅见这丫头弯腰时候,眼窝子泛红。
一时心头亦五味杂陈,生了不忍。
可,顶风冒雪的,既是来了,不提似又不甘愿。
遂踟蹰再三,还是开了口。
「二爷爷,晓芸这」
「文泽那儿,上回听王福来讲啊,说是好著呐,混得武官,还不小哩。」
「咋?」
「可是有信傍著放饷一并送来?」
许嘉霖也揪心,怕是个晓芸丫头听了难受,专意探半拉身子,压嗓小声求问此话。
但,明显来,那二老太爷听得文泽二字,心里还是膈应。
「哼!」
「什么信不信的,休提他。」
「天底下属这号儿人最是白眼狼。」
煞有介事,很不高兴。
老头儿挺身硬著骨头,看孙女儿出去,偏又来了劲。
「当初,瞧他家虽说清苦,可自幼读书习字儿的,总以为该知礼守节,有些仁义在。」
「定这门子亲,嘉霖你说,我们能图个啥?」
「孤儿寡母,可怜孩子有个孝顺模样,也就这样了,我亲口允的事,准他入赘家门。」
「没要过他什么像样物件儿。」
「晓芸,跟他一边儿大的娃娃,一齐儿长起来,孩子满意,我不说什么。」
「可你瞅,这小王八羔子,这叫办得个什么事儿?」
「刚结的婚呐,说走就走?哪怕你言语一声?」
「跟帮子丘八混到一窝儿。」
「你但凡是留个种儿再走哇,也好过晓芸跟家里守活寡不是?!」
「什么玩意儿。」
骂将起来,愈发难听。
听来如此说,嘉霖也头大,一时不知该怎个接法儿。
关键现下情况这么拧巴,自己来前儿,媳妇那意思,瞧是便不好再讲啦。
正这关头,就在嘉霖左右为难之际。
忽来,外头掀帘子,晓芸顺墙听了去,不乐意啦,一扬手,甩著扭进来嗔怒跺脚。
「爷,行啦。」
「快别说了!」
晓芸救场,不至让嘉霖陷尴尬。
二老太爷看是孙女儿发脾气令下话来,业委实不敢再嚷嚷,只徒剩告饶矣。
「嘿,得。」
「嘉霖呐,瞧见没有。」
「女大不中留哇。」
「往后,净剩是胳膊肘往外,跟咱不是一个心啦。」
自嘲打趣,自寻台阶下。
可,晓芸见是仍拿自个儿说事,既而不依。
「爷」再就嗔怪一声去。
二老太爷没了法子,彻底缴械投降。
「唉,好好好,不说,不让说就不说。」
言罢顿口一挑眉,双目炯炯,盯来许嘉霖处。
「行啦,嘉霖呐,我也瞧出来了,你这趟过来,跟那臭小子,八成有些关系吧?」
「到底甚事儿?」
「跟你二爷爷这儿,就别绕弯子了。」
「是不是你那二丫头.」
实际,当嘉霖冒雪来找,这大会儿功夫,老头子就一直在盘算其来意。
左瞧右瞧,翻不过,也就那婧仪之事。
说来,虽不晓详情,但多少,二老太爷也是知道些。
遂骂也骂了,痛快了嘴儿,亦该是说些正题了。
于不远厢,晓芸这刻,登闻与是文泽有关,她也不著忙出去了,索性就顿在门口慎著。
听言,嘉霖亦抬头,对老太爷一双盯眸,慌手搔头,表情难堪尴尬。
「呃」
「唉,您老不提呀,我还真就不好张这个口。」
「我家里头,您那侄儿媳妇,您也知道,是个心思重的。」
「这自打婧仪找不著以后哇,一场大病下去,人瞧著都要垮了。」
「吃药不见好,大夫来家也好几趟了,都说是想闺女想的心病。」
嘉霖先倒苦楚,续以铺排后面讲话。
「恩,是是。」
「诶,平常没个功夫儿逮著你问。」
「你知道,我这人呐,不爱串胡同子跑闲话。」
「到底怎么回个事儿?」
「二丫头,那妮子往常挺机灵懂事儿个孩子,究竟因个啥呀?」
「咋就说跑,就跑了?」
「别是有什么人撺掇。」
「你叫人附近找过没有哇,啊?!」
二老太爷适时表关切。
针对婧仪离家远走之事,想去,镇子上,还不定都传了些啥呢。
业只当个苦主儿的面儿,老头子不好说罢了。
「嗨,也没个找。」
「听凤儿丫头说,是跟著南去寻队伍的许先生他们一路走的。」
「您老不是那糊涂人,我呀,有些话既说到这儿了,也不该瞒。」
「这事儿实际,坏就坏在那杀千刀的齐大勇身上。」
既有事要求,人不问个明白,也难尽心。
许嘉霖憋著一肚子话,这会子,实是不好再瞒,于是一股子详说出口。
唯要换,能换一封南去的书信,也就千恩万谢了。
「哦?你是说那个兵痞?」
「哼」
二老太爷接话儿,瞧架势,对来齐大勇,自当亦少不了非议就是。
当然了,嘉霖话赶到这份儿上,自也收不回去。
「十月初头儿,那杀才酒后去了我家。」
「我本是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个丘八,浑事净弄些行伍里那套耍子。」
「说他欺男霸女吧,倒还不算至于。」
「可这日子长了,萧将军他们总也不见回,山中无老虎,凭是他个蛮猴子长能耐,成了大王。」
「那家伙,浑身酒气,匪气,惯使那作威作福的相儿.」
「我瞧著膈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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