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主动提出合作？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兴中筷子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啼笑皆非的表情。
虽说刘莉在县城有些背景，但林兴中太清楚她那点底细了。
眼高手低，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全靠嘴硬和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撑着。
以前见面，她看林兴中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话里话外把他当成小人得志的二流子、小混混。好像他林兴中能有今天，纯粹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
更别说双方曾因为梁嘉学的事情，闹得并不愉快。
如果不是刘莉的父亲——中学校长刘德全，拉下老脸亲自向林兴中道歉，替他这个不懂事的女儿说情，或许处置梁嘉学那件事情时，林兴中高低得把刘莉一块儿捎上。
因此，林兴中压根儿就不想见到刘莉。
双方的关系，也十分僵硬，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表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那个刘莉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林兴中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并不打算见她，她来找我几趟，也跟我没关系。”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表情淡然。
李想在一旁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自己老爹，问道：“爸，你之前不也挺讨厌那个女人吗？说她虚伪、做作、仗势欺人。我们这才离开多久，你怎么就转了性子，开始替她传话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狐疑起来，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吧？”
李国霖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打：“臭小子，别胡说！”
李想连忙缩脖子躲开，嘿嘿直笑。
李国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解释道：“我能收她什么好处？是刘校长带她过来的。刘校长这个人还算不错，当初你上初中那会儿，咱也没少麻烦人家。这人情，我一直记着。”
李想听了，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国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道“而且，刘莉这几次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狂妄，说话也客气了很多，甚至还让我替她向兴中道歉。”
林兴中闻言，刚塞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呛着。
他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那股不适，忍不住皱眉道：“表叔，你确定是她向我道歉，而不是刘校长替她道歉？”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刘莉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会真心实意地向谁道歉。
“是她亲口说的。”李国霖点点头，表情诚恳，道：“而且今上午她还来过一趟，我跟她说你和李想都还没回来，她也没多说什么，骑着自行车就走了。没纠缠，没耍赖，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林兴中的表情，又补充道：“说到底，你们曾经的矛盾，也终究是因为她年轻气盛。二十多岁的姑娘，从小被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最近这段时间，她也经历了很多事，她要是还没点长进，那才叫没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现在她想开了，你或许也该给她一个当面谈谈的机会。听听她说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说完，李国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还得是你自己拿主意。我的建议，也不一定是对的。你们吃吧，我去忙了！”
李国霖离开后，桌上安静了几秒。
姜清雨放下筷子，看向林兴中，轻声问：“兴中，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林兴中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什么怎么想的，我压根儿就没想这件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道：“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本质高傲并且自以为是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过自新。”
姜清雨看着他，没说话。
林兴中继续说：“有些人能悬崖勒马，痛改前非，那是因为他们本质上并不坏。只是走错了路，被人拉一把就能回来。可刘莉——”他摇摇头，嗤笑道：“无论性格，还是潜意识里的想法，都已经烂透了。就算道歉，献殷勤，也只是她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使出的手段而已。”
周麟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我同意林哥的说法。”
他放下筷子，认真分析道：“关于当初梁嘉学以权谋私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刘莉。是她求着梁嘉学帮忙，利用棉纺厂厂长的权利，给她谋利。梁嘉学为了她，惹上了一身麻烦，现在被立案调查不说，连妻子都锒铛入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道：“可刘莉呢？事发之后，她第一时间跟梁嘉学一家撇清关系。那可是她的亲姑姑和亲姑父啊，她都能这样对待。足以见得，这个人不适合当成合作对象。”
夏子枫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想摆摆手，大大咧咧的道：“那就别管她了，咱吃咱们的。吃完饭，下午有事就去忙，没事就回家休息。”
他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明天，又得接着干活了！管她刘莉王莉，跟咱们没关系。”
林兴中笑着点头：“李想说得对，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没她这回事。”
他举起茶杯，对着众人：“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平安归来，旗开得胜！”
“干杯！”
几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由于下午还有事，中午这顿饭就没喝酒，吃得也快。
不到一个小时，桌上的菜就扫得差不多了。
林兴中去结了账，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国营饭店。
外面的阳光正好，虽然冬日的风还有些凉，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小渔被姜清雨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林兴中跟在她身后，和李想说着明天的工作安排。
周麟和夏子枫走在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骑着自行车过来。
那是一辆二十六寸的女式自行车，车身擦得锃亮。骑车的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自行车稳稳地停在国营饭店外，就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林兴中，你终于回来了！”
刘莉单脚撑地，从车上跳下来。她扶着车把，脸上带着笑意，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兴中。
那笑容似乎跟以前的确不太一样了，没有了从前那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剩下一种真诚的、甚至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
夏子枫小声问道：“该不会，这个就是刘莉吧？”
看着倒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一旁，周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莉打量着林兴中，淡然开口道：“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咱们去国营饭店吧，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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