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和姜清雨两人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林大全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往这边张望。
二人快步走过去，林兴中轻笑道：“大全叔，让您久等了。”
林大全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从镇上回来，回家吃了口饭。听倾怜说，你约了乡亲们，今晚六点半在村支部开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承包手续都办妥了，明儿就能动工。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兴中点点头：“差不多了。今晚跟乡亲们说说，明儿就开始干。”
“好！”林大全一拍大腿，“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这时，林建国带着林兴业、林兴州，以及苏琳、叶雯慧四人走了过来。
如果林兴中要在村里大干一场，他们几个，绝对是领头人，势必要跟着一块儿去听听。
夜色浓重，村庄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林大全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光，照亮了脚下的土路。
姜清雨挽着林兴中的胳膊，跟在他身边。
村支部就在村中央，是一排青砖瓦房，门前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
此刻，屋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和蜡烛，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有嗡嗡的说话声。
林兴中推开门的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屋里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几条长凳坐得满满当当。
有人在抽烟，烟雾缭绕；有人在嗑瓜子，地上落了一层皮。
看到林兴中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里带着期待和好奇。
林兴中看着早就坐好的乡亲们，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往前站了一步，双手合十朝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乡亲父老，抱歉啊，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爽朗，态度诚恳，让人生不出半点埋怨。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笑意。
“是我们闲着没事，早早地过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妇女笑着喊道，“在家也是闲着，不如早点来唠唠嗑！”
“哈哈，兴中你刚从市里回来，肯定有不少事要忙。再晚来一会儿也没事！”
一个老汉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说。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站了起来，目光在姜清雨身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兴中，咋还带着姜知青一块儿来了？你俩不是一起去的市里吗？天天在一起，还没亲够啊？”
这话说得露骨，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当下年代，农村缺乏娱乐项目，没有电视，很少有收音机，更没有什么娱乐场所。
众人聚在一起，就靠说些带颜色的段子取乐。这种玩笑话，在村里再寻常不过。
姜清雨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低下头，下意识地往林兴中身后躲了躲，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倒是林兴中，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他不仅不恼，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一把拉住姜清雨的手，把她从身后拽出来，揽在怀里，大大方方地说：“我媳妇儿长得好看，我再亲三五十年也亲不够啊！”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这要不是现在有计划生育管着，结婚这几年，我俩少说得生十个八个的娃！”
这话比刚才那人的还露骨，顿时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直抹眼泪，有几个人笑得直咳嗽。。
姜清雨羞得不行，攥起小粉拳在林兴中背上轻轻锤了一下，小声嗔怪道：“胡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还是被旁边的人听见了。
“姜知青说啥？”
“她说没政策管着，也生不了那么多！”
又是一阵哄笑。
姜清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林兴中却笑得开怀，搂着她的手一点没松。
这时，林大全走到前方。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拍了拍桌子。
“行了行了！闲话待会儿再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
毕竟是村书记，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林大全环顾一圈，见人都到齐了，这才点点头：“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
他朝林兴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
林兴中会意，带着姜清雨走到了前方那张桌子旁。
桌子是旧的，漆面斑驳，桌腿还有些摇晃。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兴中站在桌前，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不同的表情——
期待、好奇、怀疑、渴望……百味杂陈。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林兴中从林大全手里接过那份承包合同。
他把合同举起来，让大家都能看到。那是一张盖着红章的纸，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乡亲们，你们看！”林兴中开口道，声音清晰有力，“这是今天下午，大全叔去镇上帮我办下来的承包合同。”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我家新房那片共有二十多亩荒地，七亩划给我和我大哥、二哥家做宅基地。剩下的那十六亩荒地，全都在合同里承包了下来。”
他把合同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继续说：“承包期二十年，每年租金……这个咱们就不细说了，反正不贵。”
一听这话，有人笑了起来。
林兴中也笑了，随即正色道：“从明天开始，我想从咱们村雇人开荒铺地，垒灶台。”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现在正好是农闲时期，地里没活，大伙都在家闲着。只要来工地上干活的，壮劳力一天十块，妇女一天六块。”
林兴中的话，掷地有声，在村支部里回荡。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壮劳力一天十块？
妇女一天六块？
有人开始在心里算账，一天十块，干十天就是一百块，干一个月就是三百块！
三百块！
县城里的正式工人，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块。这可比工人多好几倍！
就连妇女，一天六块，一个月也有一百八，比工人强多了！
“兴中，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当然是真的！”林兴中点点头，道：“我林兴中说话，啥时候不算数过？”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很快，有人提出了疑问。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汉站起来，皱着眉头道：“兴中，开荒、垒灶台这点活，顶多干个两三天就弄完了。虽然挣得多，但不长久啊！”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啊，两三天能挣多少钱？”
“干完就没了吧？”
“虽说一天十块多，可也就干几天……”
一时间，担忧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兴中听着，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开口：“乡亲们，你们别急。盖好之后，还有其他工作！”
众人眼睛一亮，都竖起耳朵。
林兴中清了清嗓，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会雇佣咱们村的人来帮忙做胡辣汤和卤煮火烧，也是分白班和夜班。”
随即，他开始详细介绍：“白班主要是处理食材和装卸货物，夜班主要是熬制胡辣汤和卤煮火烧。白班一天八块，夜班一天十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只要手脚勤快，干净利落，不分男女，价格都一样，都可以来做！”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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