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满脸激动，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恐惧！
潘兴被她抓得手疼，咧了咧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去我三表哥家了。她说想去村里看看，清雨嫂子答应了，就带她一起回去了，今晚住那儿。”
沐清听完，松开潘兴的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消化一个很难消化的消息。
“怎么了，沐清姐？有什么不对吗？”
潘兴小心翼翼地问，看着沐清那副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沐清睁开眼睛，看着潘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没什么。”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就是有点意外。小夏那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潘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挠了挠头，觉得今晚的沐清姐有点怪怪的。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沐清姐，别担心了。子枫姐跟清雨嫂子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沐清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昏黄，街道空旷，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在夜风里飘散。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脑补出了一堆画面。
那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不管了，那丫头的想法比谁都多。”
沐清轻叹一声，在心底暗道。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侧晃了晃。
“如果她跟林兴中闹僵了，我就雇她来我店里好了，虽然也是林兴中的买卖，但至少不用每天看到他尴尬……”
她想到这儿，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
她抬头看向潘兴，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带着几分紧张。
她沉思几秒后，开口问道：“潘兴，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你觉得……我明天头一回登门，该带点什么礼物好呢？”
她的声音很轻，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指节泛白。
她虽然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去见男朋友的父母，这还是头一回。
心里七上/八下的，比当年下乡分配还紧张。
潘兴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哄一个紧张的孩子：“沐清姐，你什么都不用带。我爹娘最想看到的是你这个儿媳妇，你人去了，比带什么都强。他们念叨好久了，说让我赶紧把你带回去看看。”
“不行！”
沐清打断了他的话，把脸一板，表情无比认真。
她抽回手，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就算你这样说，该带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不然，显得我多没有礼貌？头一回上门，空着手去，像什么话？”
她是个倔强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这一点，潘兴早就领教过了。
潘兴见状，也不再多劝。
他笑了笑，伸手揽住沐清的肩膀，语气轻松：“好吧，那明天下午去之前，咱俩去供销社挑一下礼物。我爹娘都是庄稼人，种了一辈子地，不讲究那些虚的。咱们也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搞点实惠的就成！”
“行，明天去供销社挑！”
沐清眉开眼笑，靠在了潘兴怀里。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结束了乡下插队的日子，却没有接到回城的调令，索性留在县城，借钱开了一间小小的服装店，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跟狗似的。
那时候她发誓，这辈子不嫁人，一个人过也挺好。
曾几何时，她绝不会想到……自己将来居然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男人。
现在，她很幸福。
窗外的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地响。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与此同时，长兴村，林家老宅。
夏子枫的到来，虽让家里人感到有些突兀，但对这个漂亮又懂礼貌的女孩并不反感。
林建国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刘小娥倒是热情，拉着夏子枫的手，问长问短，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饿不饿，一会儿又问她路上累不累。
林兴业和林兴州坐在旁边，憨厚地笑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但眼睛始终不敢往夏子枫那边看。
苏琳和叶雯慧在厨房里忙活，端出来一壶热茶，又端出来一盘花生瓜子。
仅仅是十几分钟的交流，夏子枫跟林兴中的家人都混熟了。
她嘴甜，见谁都喊，喊得又脆又亮，把一家人都喊得眉开眼笑。
她还给林建国递烟，给刘小娥倒茶，帮苏琳端盘子，帮叶雯慧搬凳子，忙得不亦乐乎。
她蹲在孩子们面前，给他们剥橘子，一瓣一瓣地喂到嘴边，孩子们围着她，像一群小鸡围着母鸡。
特别是林小渔，一直坐在夏子枫的腿上，靠在她的怀里，小手抓着夏子枫的衣领，不肯松开。
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夏阿姨”，喊得夏子枫心都化了。
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非要黏着夏子枫。
姜清雨怎么哄都不行，林小渔就是抱着夏子枫的腿不撒手，眼泪汪汪的，像是怕夏子枫跑了似的。
最后，夏子枫、林小渔、林欣三人，睡在了一张炕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被褥是新洗的，晒过太阳，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林小渔躺在夏子枫和林欣中间，小手抓着夏子枫的衣角，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笑。
忙活了一整天，林兴中也感觉累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打了盆热水，洗了脸，又洗了脚。
正要脱衣服睡觉时，房门被敲响了。
“老三，你还没睡吧？”
林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稳重。
林兴中披上棉袄，走了出来。
堂屋里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墙上的年画和桌上的茶杯。
林建国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旱烟锅，在指间转来转去。
“咋了，爹？”
林兴中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刚才忘了跟你说，你二姐下午捎信过来。”林建国把烟别在耳朵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不紧不慢，“你要的苹果已经收齐了，这一批是两千多斤。你二姐夫在村里挨家挨户收的，挑的都是好的，没有烂的没有磕碰的。你抽空去拉走，别让人家等着。”
林兴中点点头，脑子里的困意消散了几分。
他想了想，说：“本来打算今下午去的，但今天在县城的事情有点多，回来的晚了。明天去县城送完货，上午我尽可能早点回来，去二姐家把苹果带着。两千多斤，一车拉得下。”
“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建国点头，目光在林兴中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道：“你跟那个小夏，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林兴中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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