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兴中吓了一跳。
“啥叫我把小夏怎么了，她在我家好好的！”林兴中连忙说道，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一大早拦我的车，就是为了问这个？”
沐清白了他一眼，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说你怎么想的？人家小夏一个黄花大闺女，连对象都没有。你让她大晚上的去你家，还在你家住。这事传出去，你让她怎么找对象？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别在这听风就是雨的。”林兴中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缓下来，“小夏去我家是跟清雨商量的，她俩瞒着我就把事给定下来了，我能咋办？清雨都答应了，我还能说不？”
他顿了顿，看着沐清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皱起眉头：“看你这么紧张，难道……小夏有问题？”
沐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连忙摆手，声音又急又快：“小夏能有什么问题？我是担心你色胆包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见一个爱一个，没个正经。”
“行了，你少跟我扯淡。”林兴中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她，“咱俩就是八字不合。当初幸亏没在一块儿，不然还不天天吵架？”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你跟潘兴商量的咋样了，今中午见家长？”
沐清见他不提小夏的事了，松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平静下来：“我下午去潘兴家里。毕竟是头一回见面，让长辈来见我，终究是不太礼貌。上午把店里的事情处理一下，等中午帮着你店里卖完卤煮，我们下午就回去。”
林兴中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算你想得周全。头一回上门，记得带点东西，别空着手。我小姑父爱喝酒，你买两瓶好酒；我小姑最近有点感冒，你买点补品。礼多人不怪。”
“哼，我一直都这么周全好不好？”沐清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骄傲的样子，“这些还用你教？我早就想好了。”
她看了林兴中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没啥事的话，赶紧去忙吧，我回店里了。店里还一堆事等着我呢。”
她转身就要走。
“等会儿！”林兴中叫住她，“我车都走了，你让我去哪忙？”
他无奈地摊开手，解释道：“去你店里看看吧，我给你带了十个新款包，放你店里售卖，提成跟之前一样。都是第二款的，编号从006到015。昨天在庄太太的茶话会上做了宣传，今天肯定会有人来抢购，你抓住机会，多做点买卖！”
沐清转过身，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包呢？”
“刚才被你这么一吓唬，忘了从车上拿下来了。”林兴中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货车还没回来，“等会儿他们来接我的时候，拿下来放你店里。”
他顿了顿，看着沐清，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沐清，我问你个事……”
“啥事啊？”
沐清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你跟小夏住一块儿，应该对她有所了解。”林兴中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她最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沐清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比如，喜欢我？”
此话一出，沐清顿时愣在原地。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点了穴。
她看着林兴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猜到的？小夏暴露了？还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此刻，她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种被抓包后的心虚。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你胡说什么呢？”沐清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小夏怎么可能喜欢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老脸！人家帝都大学的高材生，年轻漂亮，追她的人能从县城排到市里，她凭什么看上你一个卖卤煮的？”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声音却越来越虚，眼神也开始飘忽，不敢跟林兴中对视。
林兴中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里越发笃定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往沐清面前凑了一步。
“你紧张什么？”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审犯人，“我就随便问问，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谁紧张了？”
沐清瞪了他一眼，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她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踢了好几脚，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我就是觉得你太自作多情了。”她的声音恢复正常，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小夏那丫头，对谁都好。她对你好，是因为你救过她，她感激你。你别想多了。”
林兴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又有几分无奈。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他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沐清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
她看了林兴中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小夏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林兴中摇摇头，目光看向远处的街道，语气平静，“就是感觉她最近有点不对劲。看我的眼神，跟我说话的语气，还有今天早晨在我家，给我盛饭、拿筷子、递橘子，比我老婆还周到。大哥刚才还开玩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娶的小媳妇。”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沐清。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不傻。一个姑娘对一个人好，是感激还是喜欢，我还是能分清的。”
沐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兴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坦荡。
“什么怎么办？我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别的姑娘喜不喜欢我，那是人家的事，我管不了。但我的心，在清雨那儿。”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小夏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让她难堪，也不想让她误会。所以，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沐清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又有几分欣慰。
“算你小子有良心。”
林兴中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路边，沉默了几秒。
晨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行了，你赶紧回店里吧。”林兴中摆摆手，朝街道尽头看了一眼，“我大哥他们送完货就过来接我，一会儿就到了。你在这儿站着，人家还以为咱俩吵架了呢。”
“谁稀罕跟你吵架。”
沐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店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兴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兴中，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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