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八点。
苏清寒的电话来得比闹钟准。
“今天下午两点，深蓝科技的谈判代表要来公司做最后一轮方案对接。
他们的首席谈判官叫周逸凡，港大法学院出身，上个月刚帮深蓝拿下东南亚三国的分销协议。”
苏清寒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接待规格按A级走。
你负责全程陪同，用车方面，去行政部走流程租一辆能拿得出手的。别让人觉得创世纪寒酸。”
电话挂了。
陈默坐在床沿，拇指划开系统面板。
昨天冷库那单结完账，牛马值余额涨到了九千六。
面板底部那个金色牛马值商城图标在疯狂跳动，跟双十一倒计时似的。
他点进去。
商城分类清晰：技能卡、属性点、实体资产。
实体资产栏目第三行，一张卡片被金框包边，标注限时推荐。
【保时捷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全新）】
【消耗牛马值：2000点】
【附赠：全套合法购车手续、车辆登记证书、交强险及商业险，落户至宿主名下。】
【注意：车辆为系统实体化生成，非虚拟道具，永久持有。】
两千点换一台落地价一百六十万的车。
折合一点牛马值等于八百块。
这商城的定价策略比拼多多还狠。
“兑换。”
【牛马值消耗：2000。牛马值余额：7640。】
【车辆已生成，停放于宿主当前住所对应地下车库B-17号车位。钥匙已同步至宿主口袋。】
陈默低头摸了一下裤兜，冰凉的金属钥匙坠在指尖，上面压着保时捷的盾形徽标。
他站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嘴角抽了两下。
行政部租车流程要走三天审批，租金还得苏清寒签字报销。
他这边点一下按钮，连购置税都省了。
谁才是真正的资本家？
地下车库。
B-17号车位上，一台磨砂灰的帕拉梅拉安静地停着。
行政加长版的车身比标准款多出十二厘米，尾灯的贯穿式灯带在昏暗的车库里拉出一道冷光。
陈默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的触感从腰背传上来，方向盘的缝线在指腹下细密均匀。
中控台亮起，陈默扫了一眼行车记录仪。
前后双摄，170度广角，夜视增强，循环录制。
系统标配，体贴到家。
他启动引擎，V8的声浪在封闭车库里震了一下。
上午九点十二分，帕拉梅拉从地下车库驶出，停在创世纪科技大楼门前的访客车位。
老王站在岗亭里，保温杯举到嘴边没来得及喝。
他看着陈默从驾驶位出来，手里还提着那个洗旧的双肩包。
老王的嘴张了三秒。
“陈……陈专员。”老王声音发虚，“你昨天开的不是奥迪A8吗？”
“换了。”
“换……换保时捷了？”
“嗯。”
老王放下保温杯，走出岗亭，绕着帕拉梅拉转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了看车牌，京海本地牌照，号码是新号段。
“这车落地得一百多万吧？”
“差不多。”
老王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退回岗亭，他打开值班日志，翻到陈默那一页。
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七行。
第一周：共享单车。
第二周：二手宝马。
第三周：奔驰S级。
第四周：奥迪A8。
第五周：保时捷帕拉梅拉。
老王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他提笔写下第五行，末尾加了个括号。
（建议体检。）
给自己的。
上午十点。
十六楼项目区走廊。
白盈盈从卫生间出来，手机上刚收到匿名邮箱的回执确认，心情正好。
她转过拐角，差点撞上从电梯出来的魏喆。
魏喆今天来给陈默送东西，他手里拎着一袋卤味，锡纸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地下车库入口，正好看到陈默站在那台帕拉梅拉旁边整理后备箱。
魏喆的卤味袋子从手里滑了半寸。
白盈盈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扫了一眼车身上的保时捷标志和临时停车证上陈默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陈秘书，这车不错。”白盈盈走过来，声音柔和到发腻，
“租车公司现在服务挺周到的，连名字都给贴上了？
为了在深蓝科技的人面前撑场面，半年工资搭进去也值了。”
她说完还体贴地补了一句：“发票记得留好，回头走行政报销，我帮你催。”
魏喆站在三米外，表情纠结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把卤味往腋下一夹，快步走过来拉住陈默的胳膊。
“兄弟，你是不是疯了？”魏喆压低声音，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心里有数，租这种车一天少说三千块，你就算被压榨得再狠，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啊！”
“回头把钱退了，我认识一个租赁公司的，迈巴赫一天才八百，品质差不多……”
陈默没说话。
他从双肩包侧袋里抽出一个墨绿色的硬皮本子，翻开，举到两个人面前。
车辆登记证书。
第一页，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品牌型号，一行不差。
所有人栏，三个字。
陈默。
登记日期：今天。
地下车库安静了整整四秒。
魏喆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卤味袋子这回彻底掉了，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白盈盈的笑容定格在脸上，眼底的光一层一层灭下去。
陈默把登记证合上，塞回包里。
“白组长，谢谢关心，不用报销。”陈默看了她一眼，“这是我个人私产。”
他转向魏喆，弯腰捡起地上的卤味袋子拍了拍灰。“卤味还能吃。上去说。”
魏喆跟在陈默身后进了电梯，整个人失魂落魄，脚步虚浮。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帕拉梅拉。
“兄弟。”魏喆声音发飘，“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卖肾？中彩票？还是被哪个富婆看上了？”
“都不是。
努力工作挣的。”
“你在一个996的黑心公司努力工作，一个半月买了保时捷？”
“嗯。”
魏喆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现在开始怀疑，被资本家压榨这件事，可能真的是门玄学。”
下午一点四十分。
苏清寒提前下楼，准备最后确认接待车辆。
她站在车库入口，目光落在那台帕拉梅拉上，脚步停了半拍。
“行政部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苏总，没走行政。”陈默站在驾驶位旁边，把车门拉开。“这是我自己的车，为了不给公司丢人。”
苏清寒没动。
她低头扫了一眼副驾驶位上摊开的登记证复印件，视线在所有人：陈默那一行停了两秒。
“你一个月薪水多少，我比你清楚。”
“苏总，我业余时间做点技术咨询。”
苏清寒没有追问。她弯腰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好的声音在车厢里脆响了一下。
车门关上，一股清冽的木质调香气从空调出风口散开。
尾调带着一点松木和白茶。
苏清寒的手指在安全带扣环上顿了一下。
“什么味道？”
“车载香薰，我自己调的，马鞭草、雪松和白茶。”陈默发动引擎，“苏总你平时用的护手霜是这个调性，我猜你应该不排斥。”
苏清寒转过头看窗外。
车库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
她没有接话，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帕拉梅拉驶出车库的时候，行车记录仪的后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身后的一切。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
一点四十三分。
一个穿风衣的女人从消防通道侧门闪出来，快步走向车库出口外的人行道。
她在路边站了几秒，一辆黑色商务车靠过来，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风衣女人弯腰说了几句话，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进车窗。
商务车车身侧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
萧氏集团。
行车记录仪的分辨率是4K。
风衣女人回头扫了一眼大楼方向的那个动作，脸部轮廓清晰到毛孔级别。
白盈盈。
陈默的眼睛没有离开前方的车道，后视镜里那台黑色商务车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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