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清晨，并没有因为昨夜那场“金雨”而变得清爽。
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草木腥气。
那是植物疯长时特有的味道。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灵豆浆，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正抱着金算盘、满头大汗跑过来的王富贵，眉头微皱。
“怎么了？”
顾寒吐掉嘴里的豆皮，语气慵懒。
“大清早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不是钱太多，库房装不下了？”
“不是啊师尊！”
王富贵冲到跟前，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因为剧烈跑动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他指着山门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是青木宗！他们……他们来退货了！”
“退货？”
顾寒坐直了身子，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一丝“你在逗我”的表情。
“雨都下完了，地都湿了，他们拿什么退？”
“难道还能把雨水从土里吸出来还给我？”
“不是退雨水……”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
“是他们说……咱们这雨，劲儿太大了。”
“那万亩灵田里的庄稼，昨晚喝了那带龙息的金雨，全都……变异了。”
“变异？”
顾寒挑了挑眉。
“怎么个变异法？长腿跑了？”
“差不多吧。”
王富贵苦着脸。
“听说那些灵稻长得比树还高，叶子跟刀片一样快。”
“还有那些萝卜，一个个长出了牙齿，正在追着青木宗的弟子咬。”
“现在整个青木宗已经被植物占领了，他们宗主正带着人在咱们山门口哭呢，说是让咱们负责‘售后’。”
顾寒闻言，非但没急，反而摸了摸下巴。
“长牙的萝卜？”
“带刀片的稻子？”
他转头看向正在厨房磨刀的影杀。
“影杀，你觉得这种食材……口感如何？”
影杀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寒光。
“回峰主，根据经验。”
“这种变异灵植，因为吸收了过量的龙气和灵液，纤维虽然粗了点，但嚼劲十足。”
“特别是那种长牙的萝卜，切成片涮火锅，脆得很。”
“那就好办了。”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既然是售后问题，那咱们就得管。”
“不过……”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微笑。
“这清理费和收割费，得另算。”
“叶凡！”
顾寒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徒儿在！”
叶凡正扛着黑金铲子给六阶龙龟刷背，听到召唤，直接跳了上来。
“带上你的铲子，还有那个刚才在后山闲逛的厉工。”
“咱们去青木宗。”
“听说那边的菜长熟了，没人收。”
“咱们去帮他们……收收菜。”
……
青木宗。
这里原本是一片祥和的灵田福地。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的地狱。
无数高达数十丈的巨大藤蔓，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蟒蛇，缠绕在山峰和大殿之上。
原本温顺的灵谷，现在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随风摆动间发出“锵锵”的鸣响。
更可怕的是那些蔬菜，一群足有磨盘大小的土豆，正从地里滚出来，追着几个外门弟子满山跑。
“救命啊！土豆吃人了！”
“长老！快用火攻！这白菜把大殿的门给堵了！”
青木宗宗主木道人，此刻正站在唯一的安全区――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上，手里拿着把断剑，欲哭无泪。
他昨天还在为那场及时雨而感恩戴德，今天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这哪是灵雨啊！
这分明是催命符！
“轰隆隆！”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再一次碾碎了青木宗上空的绝望。
九龙沉香辇破云而来，悬停在那片疯狂的植物海洋上方。
顾寒坐在露台上，看着下方那群魔乱舞的景象，推了推墨镜。
“啧，长势喜人啊。”
他拿起大喇叭，对着下面的木道人喊道。
“木宗主，别来无恙啊。”
“我看你们这庄稼……丰收了啊？”
木道人听到这声音，差点当场跪下。
“顾峰主！顾财神！救命啊！”
“这庄稼太凶了！我们收不了啊！”
“求您了！快把这些妖孽收走吧！我们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不要了？”
顾寒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
“既然是无主之物，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早已摩拳擦掌的“收割大队”。
“叶凡。”
“在！”
“看见那些长得像柱子一样的玉米了吗？”
顾寒指了指下方那片最高的密林。
“那是上好的建筑材料，比黑铁木还硬。”
“去，都给我铲了，带回去搭个凉棚。”
“好嘞！”
叶凡大吼一声，从天而降。
他并没有用什么法术。
只是单纯地抡起那把融合了星辰之核的黑金铲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冲进了玉米地。
“给俺——倒！”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连飞剑都砍不断的变异玉米杆，在叶凡的怪力铲下，就像是脆弱的芦苇，成片成片地倒下。
“火火。”
顾寒又看向萧火火。
“那些藤蔓太多，挡路。”
“用你的火，给它们修剪一下。”
“记得，别把根烧坏了，那是老药，留着给药老炖汤。”
“得令！”
萧火火指尖一弹，虚无吞炎化作无数把火焰剪刀，飞入藤蔓丛中。
“滋滋滋――”
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遇到异火，瞬间变得老实，乖乖地缩回了地里。
“至于那些跑来跑去的土豆和萝卜……”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流口水的锅巴，又看了一眼提着菜刀的影杀。
“这可是自助餐。”
“去吧。”
“抓活的。”
“今晚食堂加菜——【拔丝土豆】和【红烧萝卜牛腩】。”
“吼！”
锅巴第一个冲了下去。
它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一个正在滚动的巨大土豆。
“嘎嘣！”
土豆发出一声惨叫（其实是气流声），被咬掉了一半。
厉血煞带着几百个魔修，手里拿着麻袋和绳索，紧随其后。
“兄弟们！上啊！”
“那个南瓜是我的！别抢！”
“这辣椒够劲！摘回去做辣酱！”
原本恐怖的植物暴动现场，瞬间变成了凌云峰的“农家乐采摘园”。
青木宗的弟子们躲在阵法里，看着这群比变异植物还要凶残的“收割者”，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拼了命都打不过的妖植。
在这群人手里……就是一盘菜？
不到半个时辰。
青木宗恢复了平静。
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因为连地皮都被叶凡铲平了一层。
顾寒看着堆满辇车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结账。”
“清理费、人工费、加工费……还有这些食材的运输费。”
“给木宗主打个折，收他五百万极品灵石就行了。”
木道人：“……”
他看着光秃秃的山头，又看了看那张递过来的账单。
他想哭。
但他不敢。
“给……我给……”
木道人颤抖着掏出了储物袋。
顾寒收了钱，重新躺回摇椅。
“合作愉快。”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丰收’的烦恼，记得还找我们。”
“我们凌云峰……”
“管杀，管埋，还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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