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二十八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跌打酒和陈年老汗的独特味道。
这里没有下面几层的奢华装饰，四壁都是由厚重的“黑煞岩”堆砌而成，这种石头唯一的特点就是硬且吸音。
哪怕在这里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摇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悟道茶，墨镜下的双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角斗场”。
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四周竖立着一根根刻满禁制符文的星辰金柱子。
“师尊，这就是您说的……实战模拟场？”
王富贵站在坑边，手里拿着金算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坑底，几十个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大汉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正是之前在虚空渡口被抓获的那批“虚空流寇”，以及部分表现不佳（指挖矿偷懒）的魔修。
他们手里拿着木剑、木刀，甚至还有拿着锅盖当盾牌的，看起来凄惨无比。
“怎么？不够气派？”
顾寒放下茶杯，指了指那个深坑。
“富贵啊，你要明白，真正的实战，不是在擂台上摆花架子。”
“是在泥潭里打滚，是在绝境中求生。”
顾寒站起身，走到坑边，对着下面那群“陪练”喊了一嗓子。
“那个谁，独眼龙！”
“在！小的在！”
曾经的虚空流寇首领、现在的凌云峰编外苦力独眼龙，立刻扔掉手里的木盾，连滚带爬地跑到坑下正对顾寒的位置，仰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峰主，您有什么吩咐？是挖矿还是通下水道？小的都行！”
“今天不干粗活。”
顾寒摆摆手，一脸慈祥。
“我看你们最近挖矿辛苦了，特意给你们安排了个轻松的岗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第二十八层的——【金牌陪练天团】。”
“陪……陪练？”独眼龙愣了一下。
“对。”顾寒点头，“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站在这儿，让人打。”
“当然，为了保证客户的体验感，你们可以反抗，但不能打伤客户。可以逃跑，但不能跑出这个坑。”
“表现好的，晚饭加鸡腿。表现不好的……”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黑金铲子磨刃的叶凡。
“那就让叶凡给你们单独开个小灶，练练抗击打能力。”
独眼龙看了一眼叶凡那身泛着金属光泽的腱子肉，又看了看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铲子。
他咽了口唾沫，大义凛然地吼道：“顾峰主放心！小的们皮糙肉厚，最喜欢挨揍了！保证让客户打得舒心，打得放心！”
“这就对了。”
顾寒满意地坐回摇椅。
“富贵，挂牌。”
“【凌云·实战解压中心】。”
“口号是――【生活压力大？修炼遇瓶颈？来这儿，把你的不爽统统发泄出来！】”
“收费标准：”
“殴打练气期陪练：一百极品灵石／刻钟。”
“殴打筑基期陪练：一千极品灵石／刻钟。”
“殴打金丹期陪练（如独眼龙）：一万极品灵石／刻钟。”
“另外……”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推出‘至尊VIP特权’。”
“只要钱给够，我们可以把陪练绑起来让你打，甚至还可以让他们一边挨打一边夸你打得好。”
王富贵听得算盘珠子乱颤，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师尊！您这招‘情绪价值变现’，简直是绝了！”
“我这就去发传单！”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二十八层，迎来了第一批“体验者”。
那是几个来自中州二流宗门“铁拳门”的年轻弟子。
他们因为在之前的抢购活动中手慢无，没抢到心仪的法宝，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听说这儿能打人解压，还能跟金丹期的“高手”过招，立刻就凑钱买了几张票。
“就这？”
领头的一个壮硕青年，看着坑底那些拿着木剑的流寇，一脸不屑。
“这帮人看着跟乞丐似的，能禁得住我一拳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富贵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收了钱，递给青年一块号牌。
“这位客官，您点的是‘金丹期陪练’独眼龙。请下场，计时开始。”
青年冷哼一声，纵身跳进坑里。
他对面的独眼龙，叹了口气，默默地举起了手里的锅盖。
“小子，来吧。爷爷我当年在虚空里杀人越货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独眼龙虽然落魄，但那股子凶悍气还在。
“找死！”
青年大怒，运起全身灵力，一拳轰出。
“铁拳碎岩击！”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若是换做平时，独眼龙早就一刀劈过去了。但现在……
他想起了顾寒的“不许打伤客户”的规定，又想起了晚上的鸡腿。
独眼龙咬了咬牙，硬生生散去了护体灵气，只用肉身和那个破锅盖去挡。
“砰！”
一声闷响。
锅盖碎了。
独眼龙极其夸张地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然后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惨叫。
“啊！好强的拳力！这一拳……竟有开山之威！”
“少侠好俊的功夫！老夫……老夫甘拜下风！”
青年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独眼龙。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
我……我竟然一拳打飞了金丹期的高手？
原来我这么强？
“哈哈哈！爽！太爽了！”
青年仰天大笑，郁闷一扫而空。
“再来！我要打十个！”
“没问题！”王富贵在上面喊道，“加钟！诚惠十万极品灵石！”
青年毫不犹豫地掏空了储物袋。
看着下方那群为了鸡腿而卖力表演“被揍”的流寇，顾寒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啧，演技太浮夸了。”
“不过……”
“客户喜欢，那就是好演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背重剑、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走了上来。
他周身剑气缭绕，每一步都在黑煞岩地面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中州剑宗首席，号称“剑痴”的叶孤城。
他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狂欢的低阶修士，而是径直走到顾寒面前，拱手一礼。
“顾峰主。”
叶孤城的声音冷硬如铁。
“我听闻，此处可以挑战……极限？”
“我想试试。”
顾寒放下茶杯，透过墨镜打量了这个剑修一眼。
“你想挑战谁？”
叶孤城抬起头，目光越过顾寒，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给黑金铲子擦油的叶凡身上。
“他。”
“我想知道，是我的剑快，还是他的铲子硬。”
顾寒挑了挑眉。
“想挑战我徒弟？”
“可以。”
顾寒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
“那是‘至尊挑战区’。”
“出场费：一百万极品灵石。”
“另外……”
顾寒嘴角微扬。
“医药费自理。”
“概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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