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亮被通天塔顶那颗聚宝盆散发出的豪光挤兑得黯淡无光。
第三十层，【凌云自助大药房】。
白天的喧嚣已经退去，但那一整面墙的“吞金兽首”依然张着大嘴，眼眶里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丹药的清香，那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味道。
“大哥，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三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正贴着墙根蠕动。
说话的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黑衣人，手里捏着一把用来破阵的“破禁锥”，声音压得极低。
“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这么大个药房，就这么敞着门？”
“哼，这就是暴发户的心态。”
领头的黑衣人是个独眼，背着一把鬼头刀，眼神贪婪地盯着墙上那些兽首。
他是中州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神偷——“鬼影手”李四。
据说只要被他盯上的宝库，连耗子进去都要含着泪出来。
“听说那顾寒狂得很，以为没人敢动他的东西。”
李四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刻满吸纳阵纹的黑色布袋。
“老三，别废话。”
“那墙上的兽首里全是丹药。”
“咱们也不贪心，把这面墙给它卸下来，带回去慢慢抠。”
“卸……卸墙？”
老三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面金光闪闪的墙壁。
“大哥，这墙好像是……整块的星辰金浇筑的吧？”
“废话！不是星辰金老子还不偷呢！”
李四啐了一口，“动作快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手。
他们没有去触碰那些兽首（怕有机关），而是拿出了看家本领——“穿山凿”。
这是专门用来挖墙脚的法宝。
“叮！”
李四手里的凿子狠狠地钉在了墙缝里。
一声清脆的响声。
火星四溅。
凿子……卷刃了。
墙面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特么是什么硬度？”
李四手腕发麻，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这凿子可是掺了玄铁精的，平时挖护山大阵的基座都跟挖豆腐似的。
怎么到了这儿，连层皮都蹭不破？
“大哥！不好啦！”
就在这时，负责放风的老二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
“那些兽头……它们……它们在看我们！”
“胡说什么？那是死物！”
李四骂骂咧咧地回头。
然后，他也僵住了。
只见墙上那成百上千个“吞金兽首”，原本暗红色的宝石眼睛，此刻全部亮了起来。
红光连成一片，将整个大厅照得血红一片。
更可怕的是。
那些兽首的嘴巴，正在缓缓闭合，发出“咔咔”的金属咬合声。
就像是一群被吵醒的猛兽，正在磨牙。
“嗡！”
大厅中央那块刻着《购物指南》的石碑，突然光芒大作。
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浮现在石碑表面：
【警告：检测到未付费用户试图进行“暴力拆卸”。】
【防盗系统启动。】
【模式：关门，放狗……哦不，是放剑气。】
“跑！”
李四头皮发麻，大吼一声，转身就往窗口冲。
然而。
所有的窗户和门，在这一瞬间被一层厚重的星辰金板材封死了。
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紧接着。
那满墙的兽首张开了嘴。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丹药。
“咻咻咻咻！”
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喷射而出。
那是之前叶凡和萧火火炼制购物车时剩下的“废剑气”，被顾寒让人收集起来，压缩进了这些兽首里。
“啊！”
“我的屁股！”
“大哥救我！这剑气带毒啊！怎么还辣眼睛？”
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这剑气并不致命（顾寒特意交代的，死人晦气），但极其刁钻。
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扎，而且自带“辣椒水”特效（影杀加的料）。
短短三息时间。
这三个纵横中州的神偷，就被扎成了刺猬。
他们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吱呀――”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顾寒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老腊肉（金库保安队长）和厉血煞（施工队长）。
“啧。”
顾寒喝了一口牛奶，看着地上的三个倒霉蛋，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这防盗系统的灵敏度还是调高了点。”
“本来是防蚊子的，结果把几只大耗子给打下来了。”
他走到李四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把卷刃的凿子。
“手艺不错啊。”
顾寒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戏谑。
“能摸到这三十层来，还没被楼下的魔修发现。”
“你们这潜行技术，有点东西。”
李四疼得直哼哼，但听到这话，还是强撑着抬起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
顾寒笑了。
他蹲下身，帮李四拔掉了一根扎在屁股上的剑气针。
“杀人多没意思。”
“再说了，你们也是凭手艺吃饭，虽然吃相难看了点。”
顾寒站起身，指了指这满墙的兽首，又指了指通天塔那复杂的内部结构。
“我这塔越修越高，以后的安保压力肯定越来越大。”
“光靠阵法和硬度，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
“所以……”
顾寒从怀里掏出三张早已准备好的工牌，扔在了三人面前。
“我需要几个专业的‘防盗测试员’。”
“工作内容很简单。每天晚上，你们就负责想尽一切办法，从这塔里偷东西。”
“偷到了，东西归你们。”
“偷不到……”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磨牙的老腊肉。
“那就陪这位老人家，聊聊人生。顺便，把第二天早上要用的药材给切了。”
李四看着那张工牌。
【职位：安全漏洞检测专员】
【待遇：包吃包住（牢饭），表现好可减刑。】
他哭了。
这哪里是招安？
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免费的“磨刀石”啊！
但看着老腊肉那双冒着绿火的眼睛，和手里那块随时准备拍下来的棺材板。
李四没有任何犹豫。
“签！”
“老板！我们签！”
“只要不杀我们……别说测试员，当靶子都行！”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金算盘。
“给这三位新员工登记一下。”
“另外，把刚才消耗的剑气费、地板磨损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被吵醒了）……都记在他们的工资账上。”
“让他们慢慢还。”
“是！师尊！”
王富贵笑得像朵花，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三位，恭喜入职！”
“按照目前的债务，你们大概需要……免费打工五百年。”
李四三人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顾寒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墨镜。
“行了，打扫干净。”
“明天还要做生意呢。”
他转身，看向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三十一层。
“既然药也卖了，安全也测了，那是不是该给这些来买药的客户提供一点‘售后服务’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听说，很多人买了丹药不会吃，或者吃错了副作用大。”
“那咱们就在这三十一层，搞个【万界修仙咨询室】。”
“专门教人怎么吃药，怎么修炼，怎么……不走火入魔。”
顾寒嘴角微扬。
“当然，这咨询费……按字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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