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五十六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泥土翻新后的清新，还夹杂着淡淡的线香味道。
这里没有金玉满堂的奢华，也没有刀枪剑戟的肃杀。
地面铺着从“厚土界”运来的黄泥砖，墙壁上挂满了用“万民伞”布料剪裁成的锦旗。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足以装下一座小山的青铜大鼎。
鼎中没有煮肉，也没有炼丹，而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在燃烧的……高香？
“师尊，这味儿……有点呛啊。”
王富贵捏着鼻子，那一身星辰金铠甲被烟熏得有点发暗。
他看着那口大鼎，一脸的不解：“咱们这是要改行开庙了吗？”
“开庙？”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面前的烟雾。
“格局小了。”
顾寒指了指那口大鼎上方，那里正悬浮着一团肉眼可见的金色云雾。
那是愿力。
是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凡人信仰。
“这叫——【万界民意收集终端】。”
顾寒坐直了身子，墨镜后的双眼盯着那团金云。
“富贵啊，你要知道，凡人的钱虽然少，但凡人的人口基数大。”
“而且，凡人的愿望很单纯。”
“求雨、求子、求平安、求发财。”
“这些愿望，对于修真者来说，那是举手之劳。但对于凡人来说……”
顾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那就是――神迹。”
“只要咱们稍微漏一点指缝里的东西下去，就能换来滔滔不绝的愿力。”
“这愿力，可是喂养小金的顶级饲料。”
说着，顾寒对着塔顶招了招手。
“小金，下来开饭。”
“嗷呜——”
一道金光闪过。
那条长达千丈的财运金龙，迅速缩小成巴掌大小，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第五十六层。
它围着那团愿力金云转了两圈，鼻孔用力一吸。
“吸溜——”
金云入腹。
小金龙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身上的鳞片瞬间亮了几分，甚至连那双龙眼都变得更加有神了。
“看，孩子爱吃。”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光靠这点自然汇聚的愿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咱们得主动出击。”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凡俗界·神迹投放计划书】。
“天机老人。”
“属下在！”
正在旁边给大鼎擦灰的天机阁主（现任情报部部长），立刻放下抹布走了过来。
“启动天眼系统，给我搜索一下。”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
“看看这下界的凡俗皇朝，哪里有灾，哪里有难，哪里有……绝望。”
“越惨越好。”
“越绝望，咱们的‘神迹’才越值钱。”
天机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发国难财？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掐动法诀，沟通塔顶的天眼核心。
“嗡――”
一面巨大的幻影石光幕在空中展开。
无数画面飞速掠过。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画面上。
那是大荒界的一个凡人国度——赵国。
大旱三年，颗粒无收。
皇帝正在祭天台上，披头散发，在那儿哭天抢地，准备自焚求雨。
底下的百姓更是眼神麻木，已经开始易子而食。
“就这个了。”
顾寒打了个响指，眼神中闪过一丝“生意来了”的光芒。
“富贵，准备物资。”
“既然是求雨，那就给他们来点‘湿润’的。”
“去把二十五层那个‘呼风唤雨中心’剩下的‘灵雨原液’拿两桶过来。”
“再让叶凡去后山的灵田里，拔几万斤‘速生灵稻’的秧苗。”
“对了，红衣。”
顾寒看向正在给锅巴喂零食的苏红衣。
“让锅巴吐两口‘龙息’在雨水里。”
“凡人身子骨弱，直接淋灵雨容易虚不受补，加点龙气壮壮阳。”
“好嘞！”
徒弟们立刻行动起来。
……
大荒界，赵国皇都。
祭天台上，烈日当空，烤得人皮肉生疼。
老皇帝跪在滚烫的石板上，嗓子都喊哑了。
“苍天啊！若要降罪，便降在朕一人身上吧！求求您，给百姓一条活路吧！”
台下的文武百官和无数百姓，也都绝望地跪伏在地。
然而，天空依旧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
就在老皇帝准备举火自焚，以死明志的时候。
“轰隆隆！”
原本死寂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不是乌云。
是金光！
一座巍峨的塔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仿佛神灵的居所。
紧接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同天宪一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个……谁是赵国皇帝？”
“听说你们这儿缺水？”
“正好，我家洗澡水……哦不，是‘甘霖’有点多，没地方倒。”
“送你们了。”
话音未落。
“哗啦——”
一场带着淡淡金色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这雨水落在地上，干裂的大地瞬间愈合。
落在枯树上，枯木瞬间逢春。
落在人身上，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灾民，只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力气瞬间恢复，连多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更神奇的是。
雨水中夹杂着无数绿色的光点。
那是叶凡扔下来的秧苗。
秧苗落地生根，见风就长。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荒芜的皇都外，瞬间变成了一片金灿灿的稻田！
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每一颗米粒都有拇指大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这……这是神迹！真正的神迹啊！”
老皇帝呆滞了片刻，随后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感谢上苍！感谢神灵！”
“朕愿为神灵立生祠！举国供奉！世世代代，香火不断！”
随着老皇帝的誓言。
一股肉眼可见的、粗大如柱的金色愿力，从赵国皇都冲天而起，直奔虚空中的那座塔影而去。
……
凌云峰，通天塔第五十六层。
“轰――”
那口青铜大鼎剧烈震动。
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愿力金云，瞬间暴涨了十倍！
小金龙兴奋地在云里打滚，张大嘴巴，一口接一口地吞噬着这顿“豪华大餐”。
它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只有两只的龙角，变成了四只。
身上的鳞片也开始浮现出神秘的符文。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通过“神迹批发”手段，收割海量愿力！】
【任务评价：用两桶洗澡水和几把秧苗，换来了一个国家的信仰。这性价比，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奖励发放：】
【1．宗门气运金龙进阶――“四极镇世龙”（幼年期）。】
【2．特殊建筑组件：“万民祈愿壁”（可自动筛选并分类凡人愿望，实现全自动神迹投放）。】
【3．开启新功能：香火成神道（虽然宿主不需要，但这玩意儿可以拿来卖给那些想当神棍的散修）。】
顾寒看着吃得肚皮滚圆的小金龙，重新戴上墨镜，躺回了摇椅。
“舒坦。”
“这凡人的生意，果然比修真者的好做。”
“不用打打杀杀，只要稍微漏点指缝里的东西，他们就感恩戴德。”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富贵。”
“在！”
“把‘万民祈愿壁’给我立起来。”
“以后这种求雨、求子、求发财的小单子，就不用我亲自过问了。”
“让天机阁那帮人去处理。”
“告诉他们，谁处理得好，年底奖金翻倍。”
“另外……”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五十七层。
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既然凡人的愿望都满足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
“给那些死人，也找点乐子？”
顾寒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听说，幽冥界的‘孟婆汤’最近涨价了？”
“那咱们就在这五十七层……”
“开个【万界轮回中转站】吧。”
“不喝孟婆汤，改喝‘快乐水’。”
“让那些投胎的鬼魂，带着快乐去来世。”
“这叫——”
“【临终关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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