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十二层,【虚空飞渡台】。
崔判官感觉自己的官威碎了一地,就像那页被锅巴撕下来嚼得津津有味的生死簿残页一样。
他堂堂地府判官,手握生死,笔定乾坤,走到哪儿不是万鬼哭嚎、众生跪拜?
结果到了这儿,不仅法宝被狗咬了,还被一个光膀子的少年拿着铲子要“清洁费”?
“欺人太甚!欺官太甚!”
崔判官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判官笔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是“朱砂判词”的法力,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本官笔下无情!”
“死字诀――勾魂夺魄!”
崔判官凌空虚画,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死”字在空中成型,带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朝着叶凡的脑门印了过去。
这一笔,若是落在普通修士身上,魂魄当场就要被抽离,打入十八层地狱。
然而。
叶凡只是眨了眨眼。
他看着那个飞过来的红色大字,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
“这红漆……颜色有点不正啊。”
叶凡嘟囔了一句,抡起手里的黑金铲子。
“给俺——散!”
“呼!”
铲子挥动,带起一阵狂风。
那个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死”字,竟然像是一团被吹散的烟雾,直接在空中……散架了?
变成了点点红色的光斑,飘落在地上。
“怎么可能?”
崔判官大惊失色。
那是法则!
是规则之力!
怎么可能被一把铲子给拍散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顾寒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他手里拿着那根哭丧棒,像是在转笔一样转得飞快。
“崔判官,你这笔墨的质量不行啊。”
顾寒指了指地上那些红色的光斑。
“你看,掉色了。”
“弄得我这虚空石地板上一块红一块白的,多难看?”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的“你这产品不合格”。
“富贵。”
“在!”
“去,给崔判官拿桶漆来。”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装修的魔修们用的那种——【星辰金粉漆】。
“告诉他,既然这么喜欢写字画画。”
“那就别浪费才华。”
“正好,咱们通天塔的外墙有点旧了,想刷层漆。”
“我看他手里那支笔挺大的,毛也挺硬,用来刷墙应该不错。”
“让他把这塔……给我刷一遍。”
“刷不完,不许走。”
“是!师尊!”
王富贵嘿嘿一笑,提着一桶金光闪闪的油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你……你们敢羞辱本官?”
崔判官怒发冲冠,想要拼命。
但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
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脸尴尬地从旁边走了出来。
正是黑白无常。
只不过这两位现在的造型有点别致。
白无常头上戴着一顶写着【欢迎光临】的高帽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黑无常腰间围着一条围裙,手里提着一个垃圾桶。
“大……大人。”
白无常苦着脸,小声劝道。
“您……您还是刷吧。”
“这儿……这儿咱们真惹不起啊。”
“上次那个化神期的老尸王(老腊肉),因为不想看大门,被那只狗(锅巴)追着咬了三天三夜,最后裤衩都被咬没了……”
“您这笔虽然厉害,但……真的没那铲子硬啊。”
崔判官:“……”
他看了看叶凡手里那把还在滴着“死”字红墨水的铲子。
又看了看正蹲在地上、对着他的生死簿流口水的锅巴。
再看看自己那两个已经彻底沦为“家政人员”的手下。
他的心,凉了。
“我……我刷。”
崔判官咬着牙,眼角滑落一滴屈辱的泪水。
他接过王富贵递来的油漆桶,把那支定人生死的判官笔,狠狠地插进了金漆里。
“这就对了嘛。”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劳动改造,也是一种修行。”
“等你把这塔刷完了,身上的官气也就洗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咱们再谈谈……关于地府‘生死簿’数字化管理系统的合作问题。”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毕竟,手写太慢了。”
“咱们得搞个――【云端生死大数据】。”
“想查谁的寿元?输入名字,一键查询。”
“想加寿命?点击充值,立等可取。”
崔判官手一抖,一坨金漆甩在了自己脸上。
充值……加寿命?
这特么是地府还是游戏厅啊?
但他不敢说话。
只能默默地举起笔,对着通天塔的外墙,刷下了屈辱的第一笔。
……
搞定了地府的“刺头”,顾寒重新躺回摇椅。
“唉,生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看着那座越来越高的通天塔,以及塔下那络绎不绝的“客户”(和苦力)。
“五十八层,洗魂中心。”
“五十九层……”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更高处。
“既然灵魂都洗干净了,那是不是该给他们……”
“换个‘新家’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听说,很多修士飞升失败,或者肉身被毁,只能转修散仙,或者夺舍重生?”
“这多不体面啊。”
“咱们得给他们提供一个——【高端肉身定制中心】。”
“想要什么样的身体?”
“荒古圣体?先天道胎?还是……机械飞升(傀儡身)?”
“只要钱到位。”
“咱们这儿……”
“都能捏。”
顾寒打了个响指。
“叶凡,火火。”
“准备一下。”
“咱们去……捏泥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