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的黄昏，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腥甜气息给腌透了。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混合了修罗界特有的煞气、硫磺味以及高阶凶兽死后残留的暴戾因子的味道。
“轰隆！”
通天塔第十二层的虚空渡口，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叶凡骑着那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的“魔改版”飞云马，拖着一个比马身还要大上百倍的、由星辰金锁链编织而成的巨大网兜，轰然坠地。
网兜里，塞满了还在蠕动、嘶吼、甚至互相撕咬的红色肉块。
那是修罗界血海秘境的特产――血煞魔兽。
每一头都拥有堪比金丹后期的实力，皮糙肉厚，凶残成性。
但在叶凡的黑金铲子下，它们现在只能乖乖地当一群待宰的“家畜”。
“师尊！俺回来了！”
叶凡从马背上跳下来，赤裸的上身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看起来比修罗还要像修罗。
他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口大白牙，指着身后那一网兜的“战利品”，一脸憨厚地邀功。
“这些小东西劲儿挺大，俺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它们‘劝’进网里。”
“按照您的吩咐，俺挑的都是肉多的，骨头硬的。”
“您看，这头‘血鳞猪’，皮比城墙还厚；那头‘魔鬼牛’，蹄子能踩碎下品灵器。”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悟道茶，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反而皱着眉头，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味儿太冲了。”
顾寒嫌弃地挥了挥手。
“叶凡啊，咱们凌云峰是高端场所，是修仙界的CBD（中央商务区）。”
“你弄这么一堆血淋淋的东西堆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儿是屠宰场呢。”
“这严重影响客户的购物体验。”
旁边，正在给锅巴喂食的苏红衣也捏着鼻子凑了过来。
“是呀师兄，这味道……比老腊肉叔叔刚来的时候还难闻。”
“锅巴都说没胃口了。”
“嗷呜……”锅巴配合地叫了一声，虽然眼睛还死死盯着那网兜里的肉，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那……那咋办？”
叶凡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
“俺本来想直接送去厨房给影杀师叔的，但他那儿好像没这么大的锅。”
“没锅？”
顾寒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了通天塔那尚未开发的第七十一层。
那里，罡风凛冽，一片虚无。
“既然是食材，那就得有专门的处理车间。”
“光靠影杀一把菜刀，得切到猴年马月去？”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全自动生物质能提取与加工中心】。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正躲在柱子后面避味儿，听到召唤，立马抱着算盘跑了过来。
“第七十一层，开工。”
“名字就叫——【凌云·生命精华提炼厂】。”
“把咱们从万宝熔炉里炼出来的那些‘锯齿’、‘滚刀’、还有‘液压机’（其实是重力阵法），都给我装上去。”
“搞一条全自动流水线。”
顾寒指了指那一网兜的血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微笑。
“这血兽虽然看着恶心，但一身都是宝。”
“皮剥下来，送去织造坊做皮甲。”
“骨头剔出来，送去研发中心做兵器。”
“血放干了，送去大药房做药引。”
“至于肉……”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牙的锅巴，又看了一眼闻讯赶来的影杀。
“肉切成片，用‘极寒冰焰’速冻。”
“以后咱们灵膳坊推出新菜品——【修罗肥牛卷】。”
“告诉客户，这是吃了能涨力气的‘大补之物’，一盘一万极品灵石，谢绝还价。”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师尊高见！”
“这叫——【一鱼四吃……哦不，是一兽四赚】！”
“徒儿这就去安排厉工他们搬砖！”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七十一层，传来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
“滋滋滋――”
那是星辰金打造的巨型锯齿，在切割血兽骨骼的声音。
“噗嗤——”
那是重力液压机，将血肉中的精华强行挤压出来的声音。
厉血煞带着魔修苦力们，穿着特制的防溅射围裙，戴着厚厚的手套，正在流水线上忙碌。
他们熟练地将一头头还在挣扎的血兽扔进进料口，然后看着它们变成一张张整齐的皮、一根根洁白的骨、以及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肉卷，从出料口滑出来。
“这效率……简直神了！”
厉血煞一边打包，一边感叹。
“以前我们在血煞门杀猪……杀妖兽，还得自己动手放血，弄得一身骚。”
“现在好了，往里一扔，出来就是钱！”
就在这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阴风大作。
一朵赤红色的血云，从西方急速飘来，停在了塔外。
云头上，站着一个身穿血袍、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老者。
他是中州魔道八门之一――“血炼宗”的太上长老，血枯上人。
元婴后期大圆满，以吸食妖兽精血修炼魔功而闻名。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找顾寒麻烦的（因为听说血煞门被吞并了，他觉得魔道丢了面子）。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那股冲天的血气给吸引了。
“好浓郁的气血之力！”
血枯上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这味道……充满了暴虐与力量！”
“难道这凌云峰里，藏着什么上古凶兽的尸体？”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第七十一层。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那条正在疯狂运转的流水线，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血兽材料。
“这……这是……”
血枯上人瞪大了眼睛，指着传送带上一盒盒刚刚封装好的【修罗肥牛卷】。
“这是修罗界的血兽肉？”
“而且……其中的煞气已经被剔除，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气血精华？”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盒肉卷，闻了闻。
那种纯净的力量感，让他体内的魔功都开始自动运转。
“天呐！这简直是魔修的圣药啊！”
血枯上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原本是来找茬的。
但现在……
他只想买肉。
“那个……顾峰主在吗？”
血枯上人收敛了气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正在监工的王富贵拱了拱手。
“老夫血炼宗血枯。”
“听说……你们这儿卖肉？”
顾寒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推了推墨镜，看了一眼这个满身血气的老头。
“卖。”
“当然卖。”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个写着【今日特价】的牌子。
“不过，我们这儿不收魔石，只收极品灵石。”
“或者……”
顾寒看了一眼血枯上人腰间那个鼓鼓囊囊、还在不断蠕动的血色皮囊。
“或者用你那个袋子里的‘血魂珠’来换。”
“我看那珠子成色不错，正好拿来给这层楼……铺个地板。”
血枯上人：“……”
那是他炼制了三百年的本命法宝啊！
拿来铺地板？
但看着手里那盒诱人的肥牛卷，他又看了一眼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产出。
“换！”
血枯上人咬着牙，把皮囊拍在桌子上。
“给我来一千盒！”
“我要回去……涮火锅！”
顾寒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魔修怎么了？魔修也要吃饭，也要养生。”
“富贵，给他办个会员。”
“以后血炼宗的人来买肉，一律九五折。”
“毕竟……”
顾寒看着那条繁忙的流水线，眼中闪烁着光芒。
“咱们这‘菜市场’，才刚刚开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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