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是我花一万二请的。
她进小姑家门的时候，我还躺在医院里。
护工端着粥进来，看了看旁边空着的折叠床，问我：“你家月嫂呢？昨天不是还在吗？”
我愣了一下。拨了月嫂张姐的电话。
张姐声音有点为难：“丽姐，高阿姨今天一早来接我，说你这边暂时不用了，让我先去你小姑子那边……”
我挂了电话。
拨了婆婆的号。
电话响了六声。
婆婆接了。背景音很吵，有孩子的哭声。
“妈，月嫂怎么去小敏家了？”
“哎呀丽啊，小敏昨天生了你知道吧？头胎，手忙脚乱的。你那边不是有护工嘛，我就让张姐先过去帮几天忙——”
“月嫂是我请的。”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没接这句话。
“妈，月嫂的合同是我签的，钱是我付的。一万二一个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说这个干什么。你小姑子刚生完——”
“我流产。”
“啊？”
“我今天早上流产了，妈。做的手术。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婆婆说：“你这个……不一样的。你年轻，恢复快。小敏那是头胎，她不懂，身边没人不行的。”
我看着病房的天花板。
白的。
“不一样。”我说。
“什么？”
“你说得对。不一样。”
我挂了电话。
护工端着粥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粥凉了。
我没喝。
我打开手机，翻到月嫂的合同。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甲方周丽。服务地址是我家。
然后我打开了家里的监控APP。
客厅的画面调出来了。
我看到婆婆今天早上六点四十来的。她不只是接了月嫂。
她还拎走了我上个月新买的婴儿用品。整整两大袋。
那些东西是我怀孕的时候买的。
现在，孩子没了。东西也没了。
我放下手机。
没有哭。
“再说一遍。”我问护工。
护工愣了。
“几点？她几点来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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