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万零五千五百六十六块。”
这个数字落在桌上。
像一颗秤砣。
公公高建国放下了筷子。他一直没说话。
大哥高强看了看他妈。
婆婆的脸——不是白了。是灰了。那种介于理解和不理解之间的灰色。
“你……你怎么算这个……一家人不算——”
“妈。”我看着她。“十四万六的生活费，您的退休工资是三千二。这些钱，您花了多少？给了小敏多少？”
她没回答。
“我帮您算了。您的手机副卡消费记录里，有一笔四千三，是上个月在母婴店的。那个月小敏还在待产。我还在怀孕。那笔钱买的不是给我的孩子。”
高敏低下了头。她老公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妈，我不怪您心疼小敏。她是您女儿。”
我的声音很平。
“但我的钱，不是公共财产。”
这时候高敏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她自己站起来的——是婆婆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高敏从门口抱了一个东西进来。
一个婴儿。
月嫂张姐跟在后面，满脸不安。
婆婆一定是提前安排好的。让高敏把孩子放在门口，这时候抱进来。
孩子很小。刚满月。裹在一个粉色的襁褓里，睡着了。
婆婆的声音忽然软了。
“丽啊，你看看你侄女。你跟小敏是亲姑嫂。这孩子以后叫你大伯母。你忍心吗？”
孩子在高敏怀里翻了一下身。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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