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旨在手,巡抚也得跪!
“放屁!”林振丰身后一名幕僚立刻怒喝,“刁奴为活命胡攀乱咬...”
陆青河头都没回,冷声道:“让他说完!再插一句嘴,我连你一并拿下!”
那幕僚脸一白,竟真被震住了。
老账房见状,胆子更大了一点,哆哆嗦嗦又道:“孔、孔大人也知道!扬州这边每次转仓,都先报巡抚衙门,回文到了才敢开库!江宁来的粮和药,也是、也是照着上头的路数走的!”
孔怀仁本来还缩着,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抖了。
他猛地抬头,想骂,想撇,想装死,可陆青河根本不给他装的机会,抬脚就把他踹得前扑。
“轮到你了!”
孔怀仁撞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看着面前的林振丰,又看看四周骂声冲天的百姓,终于明白自己这回真是退无可退了。
他若还替林振丰死扛,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是……是有回文!”孔怀仁闭着眼,几乎是吼出来的,“旧库的粮、账、药材,全不是下官一人能做主!巡抚衙门不点头,下官哪有那个胆子!”
这话一落,百姓那边像泼进油锅一瓢水,彻底炸开!
“真是他!”
“巡抚就是主谋!”
“怪不得这么急着带兵来!”
林振丰的脸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孔怀仁,眼神冷得像冰,恨不得当场把这废物生吞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证、物证、仓证,全在。
陆青河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位刚才还拿着大员架子的江南巡抚,嘴角一扯。
“林振丰。”
“现在你还要告诉我,这是污蔑吗?”
林振丰胸口起伏,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知道,今天再想把这事压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信自己苦心经营江南这么多年,会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手里!
下一瞬,他眼底狠色一闪,忽然抬手。
“来人!”
“陆青河妄聚民众,挟仓乱政,拿下!”
这一声落下,身后的甲士顿时齐齐动了!
人群瞬间大乱。
就在这时,陆青河猛地往前一步,抬手从袖中抽出那道明旨,高高展开!
“谁敢上前!”
他的声音像雷一样炸开。
“我奉旨核灾,便宜行事!林振丰贪墨修河银、挪转灾粮、纵平江营护黑仓夜船,罪证俱在!今日谁敢替他动刀,就是同党!”
这一句狠狠干压住了所有人。
前头那些刚抬脚的甲士,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同党!
这两个字,谁都担不起!
林振丰看着那道明旨,脸色陡然变得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陆青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振丰,你这身巡抚皮,今天到头了!”
这句话像一锤子砸下来,旧库门前静得吓人。
连风都像收了声。
前头那些刚抬脚的甲士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再往前走半步。谁都看见了陆青河手里的明旨,也都听见了“同党”两个字。
给巡抚壮声势是一回事,真要陪着一个倒了大霉的巡抚一起下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振丰站在甲士中间,脸色灰得像蒙了一层土。
他没想到陆青河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账、人、仓、旨意,全一口气拍到他脸上,根本不给他翻身的余地。
“你想拿我?”
林振丰盯着陆青河,声音发哑,眼底却还撑着最后一点狠劲,“陆青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本官是朝廷巡抚,是封疆大员!你今天动我,江南就真乱了!”
“江南早就让你们这帮人搞乱了!”人群里不知谁先骂了一声。
紧跟着,骂声又起。
“狗官还敢喊冤!”
“拿了他!”
“江宁那些死人怎么算!”
林振丰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听着四周那些骂声,胸口一阵阵发堵。他平日最看不起这些泥腿子,觉得他们一辈子都翻不起浪。可今天,就是这群人,把他这位巡抚逼到了墙角。
陆青河没跟他再废话,抬手一指。
“拿下!”
一声落下,听雨楼死士和旧库门口那些早就红了眼的护运青壮同时扑了上去。
林振丰身边的亲兵本能地想挡,可刚一抬刀,前头那排甲士就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不是他们不想护主,是“同党”这两个字压在头上,他们谁都不敢先冲。
这一步一退,林振丰身边的空门就露出来了。
楚红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身侧。
刀没出鞘,刀鞘先撞在林振丰手腕上。
“咔!”
林振丰手中那卷还没放下的公文当场掉地,人也踉跄了一下。
下一刻,两名死士一左一右扑上去,狠狠干按住他的肩,硬生生把这位江南巡抚压得跪了下去!
“你们敢——”
林振丰嘶声吼出来,脸因为愤怒涨得发红。
陆青河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
“刚才你带兵来夺仓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怎么这会儿知道喊不敢了?”
林振丰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
“陆青河……你今日就算拿了我,也堵不住江南的嘴!你真当自己赢了?商会不会服你,各州县不会服你,齐王府更不会放过你!”
陆青河听到“齐王府”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冷。
他知道林振丰这是破罐子破摔,想把更大的旗子扯出来吓人。
可惜,晚了。
“你现在先顾好你自己吧。”
陆青河说完,不再看他,转头望向门外那群扬州官员和远远缩着脖子的各家商号掌柜。
这一眼,比刀还管用。
被他扫到的人,没有一个敢正眼看过来。
他们原本还想着,巡抚亲至,总能把旧库这口锅按回去。可现在呢?
巡抚跪了,那还能靠谁?
孔怀仁跪在旁边,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他原本还盼着林振丰能把他捞出去,结果等来的却是巡抚和他跪成一排。
这一下,他心里最后那点骨头彻底断了。
完了。
真完了!
外围人群也从一开始的震惊里缓过劲来,紧接着爆出一阵巨大的叫好声。
“跪了!”
“巡抚也跪了!”
“老天开眼了!”
有人甚至当场抹起了眼泪。
扬州这些年,谁不怕巡抚衙门?平日里光是听见林振丰的名字,就没人敢大声说话。可今天,这位高高在上的巡抚就跪在旧库门前,跪在一堆灾粮和药材前,像条被扒了皮的老狗。
陆青河没有沉在这阵叫好里。
他心里很清楚,巡抚倒了,旧局崩了,下一步来的不会是太平,而是争食。
江南商会这帮人,个个都是闻见血腥就知道跑的主。今天旧库一开,林振丰一跪,他们就知道天塌了。若不趁现在把规矩立死,转头这些人就会各自跑路、藏账、抹人头,把还能用的线全斩干净。
想到这里,他往门外跨了一步。
“都给我听着!”
声音一压,全场又静了。
陆青河站在粮袋前,目光扫过那些商号掌柜、盐帮头目、漕运掮客,还有几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儿、此刻却硬着头皮站在人群后的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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