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州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依言背过身，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极轻地抖动，像是期待，又似紧张。
黎姝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她朝着操场某个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黎晟，姜知鱼，沈迟青，许程星和南锦早早等待着。
看到黎姝的手势，姜知鱼脚步放轻，跑过来。
她怀里，是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
是有些苍白无色的景中，最鲜艳的一抹颜色。
许程星跟着她一起的，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相机，对着裴靳州闭眼的模样无声狂按快门。
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黎姝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对着姜知鱼点点头。
姜知鱼对着黎姝，给了个飞吻。
两个人又回到不远处的看台后面躲好。
黎姝转身，绕过去，走到裴靳州面前。
玫瑰的香气幽幽散开，混在初冬冷冽的空气里。
她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悄悄伸进大衣口袋，握住那个丝绒小盒子。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看着面前闭着眼睛，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
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眼皮上那颗小小的红痣，想起他总爱逗她却又无限纵容的模样。
想起分开的那五十多个日日夜夜。
想起相拥而眠的夜晚，和醒来时看到的他的睡颜。
“睁开吧。”
黎姝开口，声音有些微颤。
裴靳州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灼灼的红。
黎姝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玫瑰。
花束后，她的脸被衬得越发白皙清丽，眼眸却比怀中的红玫瑰还要亮。
然后，看见黎姝从花束后伸出左手。
掌心摊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她打开盒子。
两枚金色的戒指并排躺在黑色丝绒上，碎钻闪着细碎的光芒。
裴靳州的呼吸微微停滞一瞬。
黎姝抬起眼，眉眼弯弯。
风吹起她脸颊边的碎发，她的声音被风轻轻送入他耳里，清晰而坚定：
“裴同学。”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听说你很好追？”
一句话出来，时光的长河仿佛倒流又汇合。
裴靳州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眼底的一片柔软。
他薄唇轻启：
“不好追。”
停顿，然后是他温柔至极地补充：
“但你除外。”
黎姝眼底漫上水光，却又笑得无比灿烂。
她将怀里的玫瑰花往前递了递，裴靳州伸手接过。
黎姝声音里是含着笑的哽咽：
“裴靳州，他们说正式的开始才不会稀里糊涂的结束，我不想跟你稀里糊涂的结束，也不想再有分开的那五十多天。”
“我欠你一个正式的表白。”
她吸了吸被风吹凉的鼻子，郑重而坚定：
“裴靳州，我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裴靳州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黎姝喜极而泣，颤抖着手取出那枚稍大的戒指，朝着裴靳州伸出手。
裴靳州配合地伸出手，看着黎姝认真地将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
然后他主动拿起另一枚。
也执起黎姝空着的那只手，缓缓地把戒指推进她指根。
冰凉的金属触及皮肤，很快便被体温捂热。
“我愿意。”
裴靳州低头，吻了吻她戴戒指的手指，抬起眼时，眼眶竟然难得红了，
“早就愿意了。”
几乎是同时，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黎姝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抬眼望去。
细小的，洁白的雪花，正从灰色的天空中落下。
一片，两片，然后越来越多。
纷纷扬扬地飘落下。
这场她期待已久的，南城的第一场雪。
终于在最合适的时间来了。
雪花落在黎姝的头发上，落在裴靳州肩头。
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也落在鲜艳的玫瑰花瓣上。
“下雪了……”黎姝喃喃道。
眼底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和眼前人深情的眼眸。
裴靳州没有看雪。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
裴靳州抬起手，拂去黎姝发间的雪花，然后珍重捧住她的脸，再次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温柔，也更绵长。
带着雪花的凉意和彼此炽热的呼吸，交换着无需言说的承诺和爱意。
“哇撒——”
“好会亲啊！裴哥！！”
看台后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跳出来疯狂鼓掌呼唤。
许程星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几个小礼炮，分给其他人。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
许程星扯着嗓子喊。
“嘭”得一声响，彩色的飘带混着雪花纷纷扬扬。
其他人跟着他的话，异口同声重复了一遍，“恭喜这对旧人！”
欢呼声和笑闹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混着簌簌的落雪声。
裴靳州将黎姝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黎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过快的心跳，笑着开口：
“裴同学，你心跳好快。”
“嗯，等求婚的时候，会更快。”裴靳州笑容不变，模样意气风发。
“裴靳州。”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黎姝仰起脸，几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
裴靳州低头看她。
曾经的一幕幕忽然浮现在眼前。
第一次见时，被她仓促逃掉的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那个吻。
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
第二天在体育场，她走向他时，阳光洒在她脸上好看动人的模样。
然后听见她心口不一，在心里拿如花跟他作比，无情吐槽他。
和后来无数个瞬间，她得逞的笑，含着眼泪的眸……
裴靳州吻了吻黎姝冰凉的鼻尖，声音融在雪里。
温柔而又笃定，
“命中注定，一见钟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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