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太认真了,姜知鱼从未见到过这个样子的他。
她没再说话。
车内空间狭窄,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知鱼能清晰闻到沈迟青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她一愣。
姜知鱼有过敏性鼻炎。
之前在沈家,沈迟青从不吸烟,哪怕是从外面回来,他也不会让自己身上沾染烟味。
他怎么……
姜知鱼心脏抽紧。
那些想要拼命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偏过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想用疼痛逼迫自己不再去回忆。
结果下一秒,手指被掰开。
温热的大掌强势地跟她十指相扣。
一路无话。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
沈迟青付了钱,不由分说拉着姜知鱼下车。
穿过金碧辉煌却寂静的大堂,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酒店的工作人员似乎是认得他,恭敬地垂首。
眼观鼻鼻观心,对这场面视若无睹。
电梯镜面映出两个人僵硬的身影。
沈迟青脸色沉郁,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姜知鱼脸色有点发白,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却倔强抬着下巴,不肯泄露一丝脆弱。
“叮——”
电梯到了顶层。
沈迟青拉着她走进去,轻车熟路刷开走廊尽头那间总统套房的门。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界。
套房内的灯光自动亮起。
温暖柔和的色调,却丝毫化不开室内紧绷的气氛。
沈迟青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但高大的身躯始终挡在门前。
彻底堵死了姜知鱼的退路。
他缓缓转过身,黑沉的目光锋利,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仿佛是要将这四年里缺失的一次补上。
姜知鱼揉着发红刺痛的手腕,后退两步。
但她,退无可退。
她强迫自己迎上眼前人的视线,心跳乱得不行,声音努力维持平静:
“沈迟青,你别发疯。”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
沈迟青低声笑了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朝着姜知鱼逼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近得姜知鱼能感受到他沉重呼吸间带来的压迫感。
“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
“祝鱼?还是姜知鱼?”
“我不是祝鱼。”姜知鱼头偏开。
“行啊,那就姜知鱼。”
沈迟青很无所谓。
祝鱼,姜知鱼。
叫什么都好。
只要是她。
“这个说完了,那我们再来说说别的。”
他每说一个字,就逼近一分,直到把姜知鱼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跟自己对视。
“你刚刚说我是谁?一个不太熟的哥哥?”
“嗯?”
他的指尖擦过姜知鱼的唇,兀得笑了下:
“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哥哥会像我现在这样,只想把你锁起来,让你再也跑不掉?”
姜知鱼浑身一颤。
被男人话中明晃晃的占有和侵略刺得生疼。
记忆中,那个虽然面上冷漠但总会笨拙关心她的少年,与现在眼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重叠。
姜知鱼感到陌生,恐慌。
她好像,不认识他了。
“你放开我!”
她用力扭开头,想挣开他的桎梏,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微微发抖:
“沈迟青,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四年前就没有了!”
“没关系了?!”
沈迟青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他紧扣住姜知鱼的肩膀,把她按在门板上。
低下头,两个人鼻尖几乎相碰。
“姜知鱼,你拿钱走人的时候有没有想问过我一句?有没有想过或许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站在我父母那边?”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下……”
积压了四年的愤怒,不解,和被抛弃的痛苦。
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沈迟青的眼眶红了,胸膛剧烈起伏。
姜知鱼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后背撞在冰凉的门板上也有些发麻。
但比起这些,沈迟青的眼神,和他一连串的质问,更让她心脏抽痛。
酸楚感冲上鼻腔,她瞬间落下泪来。
不信他?
可她要怎么去信呢?
当年沈家父母的话犹在耳畔,他们之间的差距被血淋淋摊开。
她那份可怜的自尊心被踩得粉碎。
她应该拿什么信任他?
又凭什么让他为了自己,去对抗他的父母?
她只是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离开而已。
这些翻涌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姜知鱼呼吸困难。
“沈迟青,我们已经分开四年多了。”她哽咽着,艰难地说着:“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哥哥,四年前我们是兄妹。现在,我们连兄妹的关系都不是。之后,我们就当陌生人……行吗?”
是她太贪恋了。
明知不可为,却还是想抓住那点笨拙的温暖。
她不怪沈迟青。
“陌生人?”
“错的?”
沈迟青轻呵一声,他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啊!”
姜知鱼短促地叫了声,下意识搂住沈迟青的脖子。
沈迟青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然后将人丢到宽大柔软的床上,随即,他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把姜知鱼困在方寸之间。
“姜知鱼,”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四年前,你拿了钱不告而别。四年后,你以为一句不太熟的哥哥就能抹掉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气息灼热。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这一次,别再想甩掉我。”
他的吻落下,带着凶狠,占有。
细细密密吻掉她的泪,又厮磨着她的唇瓣。
从强制地占有,慢慢变得温柔。
姜知鱼的意识在这个漫长的吻中,逐渐模糊。
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最后,她竟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放纵自己沉沦。
“哥哥会对你这样吗?”
沈迟青的手往下,指尖用力碾了碾,满意看着她的反应:
“你说的对,又不是亲生的,我们现在确实不是兄妹。”
“毕竟,哥哥没有让你爽的义务。”
姜知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
沈迟青看着怀中终于安静下来,陷入昏睡的人,伸出手,无比温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发丝。
四年了。
他找了她四年,恨了她四年,也想了她四年。
此刻,她终于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再是梦里抓不住的焕幻影。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姜知鱼,别再想甩掉我了,不论以前,不管以后。”
“这次,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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