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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搞事三人组散伙


薛向微微一愣,并未伸手去接:「祝老,这是何意?」

祝远之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答应过侯爷的,老朽自然该兑现。再者,此战侯爷呕心沥血,这是您该得的。」

薛向接过戒指,神识往里一探,暗生欢喜。

储物戒中,正静静躺著四个如翠玉雕琢而成的长条状物事,根根晶莹剔透,散发著沁人心脾的精气。其中一个约莫三尺长短,通体灵韵流转,宛若实质;剩下三个则只有其四分之一长,虽略显短小,但品相亦是上乘。

不须说,此四物正是薛向孜孜以求的愿璜。

薛向感受著那股几乎要溢出戒指的愿力,心花怒放,这玩意儿对他培育文气场域,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祝远之笑道:「当初各家答应侯爷的愿璜,本该是四家各出一份。

如今卫家自寻死路,他家那份完整的「愿璜』,自然该归侯爷。

至于剩下那三根稍短的,则是我们三家的心意。」

薛向拱手谢过,心中却是再满意不过。

此番大战,他连出《劝学》与《逍遥游》两篇旷古大作,收割的才气之浓郁,已近乎液化。然而,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却是那浩如烟海的愿气。

得益于晶屏将他的冒险画面传遍寰宇,那一刻,他一个人的成败,维系著整个人族主世界的安危。举世皆愿,众生同心。

奈何愿力受空间法则限制,他暂时只能吸纳江东一郡百姓的精纯愿气。

即便如此,那也是一笔极其恐怖的财富。

薛向心中暗忖,就算没有这几根愿璜辅助,单凭文宫中那条盘踞的愿力真龙,也足够他将十六根文柱编织成「文气场域」。

「侯爷对社稷、对江东有救亡大功,我等纵是倾尽家财,也不能报侯爷恩德之万一。」

祝远之神色愈发恭敬,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好叫侯爷得知,江东父老感念大恩,已自发筹谋,准备在原先的「魔眼之地』,为您立下一座生祠,岁岁年年,香火不绝。」

「生祠?」

薛向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薛某不过守土尽责,立祠受香火,这不是胡闹吗?万万不可‖」

然而他心中却是一片熨帖。

暗自思量:老子舍生忘死,一人独当百万魔军,若连我都当不起这生祠,这天下还有谁当得起?祝远之嗬嗬一笑,看破不说破,只是劝道:「这是百万江东百姓的赤诚心意,是江东的「民意』,侯爷若是不收,怕是会冷了百姓的心。」

薛向长叹一声,露出一副无奈之色,「也罢,既是父老乡亲的一片拳拳之心,薛某也只能厚颜受了。」话锋一转,薛向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卫家扎根江东千年,此次私通魔族,若说朝中没有牵扯,我是不信的。

祝老,卫家的那些往来信笺,不会真那么巧,全都损毁在魔火之中了吧?」

祝远之是何等玲珑心肠,薛向刚一开口,他便领会了其中深意。

朝堂上那场关于封爵的明争暗斗,以及楚放鹤等人的嘴脸,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传回。

薛向觉得新仇旧恨,有必要一并都算了。

祝远之低声道:「侯爷,老朽以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侯爷想断哪根指头?」

薛向眼底掠过寒芒,「就沈三山吧。」

楚放鹤,钟山岳,沈三山,在薛向处,都上了黑名单。

祝远之说的有道理,一次性想干倒这三人,难度太大,莫不如先干一人。

楚放鹤,钟山岳,固然都是薛向讨厌至极的,但相比而言,沈三山更没下限,更不要脸。

薛向深恨之。

祝远之拱手道,「侯爷宽心,这「山』,立不住了。」

说罢,祝远之腾身而去。

鸿胪寺,一间雅室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屋的烦闷与焦躁。

楚放鹤、钟山岳、沈三山三人呈鼎足之势围坐。

「终究是让那姓薛的成了气候。」

沈三山猛地推开面前的茶盏,语气中满是不甘,「江东地脉崩碎,本是十死无生之局,谁能想到他竟能引动文道碑?

这薛贼,当真命硬!」

「上天何其不公!」

钟山岳冷哼,眼底嫉恨交织,「我等苦修数十载,战战兢兢方有今日地位。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结丹小辈,凭几句诗词便一步登天,位列文昌侯。这世道,当真是乱了!」楚放鹤沉声道:「此子好运确实逆天。不仅没死,反而借著圣殿重光的势头,成了举世瞩目的英雄。如今他已是大夏正印侯爵,手握江东实权,以后想要再动他,难如登天。」

三人正阴郁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放鹤的心腹主事赵冰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得,颤声道:「三位大人,出事了!」「何事惊慌?」

「科道那边传来的绝密消息!」

赵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薛向在封侯大典次日,也就是昨天,正式向吏部递交了一封弹章。内容虽被封存,但吏部内部已有传闻……说弹章内容,直指在座的三位大人!」

「报复?来得倒是快。」

沈三山闻言,不屑,冷笑,「早猜到这小畜生得势后会反扑。

可惜,他终究根基尚浅,才封了个虚衔侯爷就想撼动我等?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趣。」

钟山岳哼道,他身为吏部侍郎,掌管百官升迁考核,此刻竟有种荒诞的喜感,「他投的是吏部?这可真是堂下何人,竞敢状告本官。

这封弹章只要进了吏部的门,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变成一叠废纸,顺便再给他扣个诬陷重臣的罪名。」

楚放鹤却没有两人这般乐观,他挥退了赵冰,看向桌案上的铜雀。

大手一挥,灵力注入,铜雀双翼微颤,一道光影笼罩雅室。

他启动传讯,向一位在权力中枢的老友询问究竞。

片刻后,铜雀口中传来那位同僚低沉而凝重的声音:「确有此事。薛向的弹章并未谈别的,而是直接扣在了「通魔』这一死罪上。

信中列举了大量证据,直指朝中有重臣暗中与卫家勾结,为其侵蚀江东、引导魔族入侵大开方便之门。屋内原本轻松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钟山岳的脸色瞬间惨白,那股「状告本官」的狂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楚放鹤脸色由青转紫,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沈三山则猛地站起,由于动作过大,掀翻了名贵的青花瓷盏。

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惧。

在大夏,贪墨、争权、哪怕是结党,只要不到撕破脸的地步,都有转圜余地。

可「通魔」二字,经此一战后,那是刻在人族骨子里的禁忌,是足以夷九族的死罪!

卫家已被钉在耻辱柱上,此时若与卫家沾上一丁点火星,便是万劫不复。

「姓薛的这是学精了,也学会搞构陷污蔑这一套了!」

沈三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笑道,「他想拿卫家这块烂泥往咱们身上甩?简直荒谬!

他一个外臣,在神京势单力孤,想构陷三位朝廷重臣,他还没那个能量!」

就在这时,铜雀中传来声音:「不要心存侥幸。据内线确报,那封举告信绕过了六部流程,已经递到了内阁值房。」

「大胆!」钟山岳拍案而起,「通政司归本官管辖,天下内外奏章,不经通政司流转,如何能进得了内阁?这不合规矩,这是乱命!!荒唐至极!」

铜雀中传出一声叹息:「确实没走通政司。那弹章……是宋元阁老带进内阁的。此时,怕是已经摆在了沈相的案头。」

「宋元!」

沈三山急火攻心,在屋内来回踱步,咬牙切齿道,「他不合制度!身为阁老,私接外臣密信,这是越权,这是罔顾国法!

我要联合御史,上表弹劾他宋元私通下属、扰乱朝纲!」

「三山兄,先定定神。」

楚放鹤到底是三人中的主心骨,他深吸一口气,道:「姓薛的想一次弄倒我们三个?他到底还是嫩了点。在大夏朝堂,从来不是靠几封真假难辨的信就能定生死的。」

他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寒声道:「谁都知道薛向与我们交恶已久,这封信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挟私报复。我们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立刻发动各方力量。

只要我们三家联手,再请出背后的几位泰斗发声,将这定性为「年轻后辈居功自傲、构陷同僚』,那信里写了什么,根本不重要。」

楚放鹤语气一沉,冷笑道:「只要信毁了,或者人……闭嘴了,这江东的水,就泼不到神京的墙上来。」

铜雀又说话了:「薛向递上去的那封信……只举告了三山兄一人。说三山兄和卫家有书信往来。」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什么?」

沈三山面色瞬间惨白。

而方才还冷汗涔涔的楚放鹤与钟山岳,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长舒了一口浊气。

「这……这算怎么回事?」

沈三山猛地弹起,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得尖锐,「我和卫家是有书信往来,可这年头,神京谁家没和江东卫家通过气?

这和「勾结』有什么关系?诬陷!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姓薛的在这个节骨眼抛出信件,他这是要掘我的根啊!」

沈三山疯狂地咆哮著,试图向两位同僚寻求声援。

然而,方才还信誓旦旦要「拧成一股绳」的楚放鹤与钟山岳,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两位!」

沈三山急了,一把抓住楚放鹤的袖子,「不要中了薛贼的分化之计!今日他能动我,明日就能动你们!咱们必须死战到底!」

「那是自然,三山兄放心,我等绝不会坐视不理。」

楚放鹤干巴巴地应著,钟山岳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就在此时,房门被猛然撞开。

赵冰去而复返,脸色煞白:………大理寺的人,正带著御林军在外面到处找沈大人!」

沈三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麻木。

他满脸悲怆,指天誓日地吼道:「若是老夫被那薛贼构陷下狱,定要用这一腔热血,在那大牢墙上写一个大大的「冤』字!」

话音刚落,一队大理寺干吏已冲入雅室。

领头的官差面无表情,手中铁链拖地,发出的刺耳声响令人胆寒。

「沈三山,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放鹤强撑著官威怒斥道:「荒唐!刑不上大夫!沈大人乃朝廷命官,如今罪名未定,尔等怎敢动用镣铐?」

大理寺少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此案事涉「大逆』,乃内阁钦点、圣上过目的重案。证据已备,收监听审。

沈大人若真有冤屈,且留著力气在三司会审时向诸位大人解释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几名干吏猛虎下山般冲上,不由分说,冰冷的锁链直接扣在了沈三山的琵琶骨上。沈三山满脸悲壮,在被拖出门外的一瞬,拚死向楚、钟二人传音道:「二君!切记要为我喊冤!老夫的一线生机全在二位手中了!」

楚放鹤与钟山岳赶忙传音答应。

他们不得不答应,因为沈三山知道他们太多的秘密,若是这老家伙在狱中咬出半个字,谁也别想活。然而,事情的走向远超两人的预料。

沈三山被捕后,大理寺的流程走得飞快,简直如同雷霆过境。

祝远之提供的那些秘信被呈上公堂,信中虽未明言通魔,却充满了晦暗不明的暗语。

在如今「防范魔族重临」压倒一切的朝堂大势下,任何与卫家的暧昧都等同于叛族。

紧接著,墙倒众人推。

沈三山下狱不过三日,各路弹劾他往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内阁。

在经过两次近乎审判式的过堂后,沈三山被判处「雷刑」。

法场之上,九天雷动。

沈三山甚至连最后一声冤屈都未能喊出,便在万丈雷火中被劈得形神俱灭。

而楚放鹤与钟山岳在意识到局面不可挽回后,知道必被沈三山举报。

两人提前一步跑路,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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