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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文学 > 当年她替我交学费,八年后我还她整个世界 > 第1章

第1章


那年,我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

是同桌替我交的,她悄悄塞给老师,没跟任何人说。

我问她为什么,她只低着头说了一句:"你成绩好,别耽误了。"

8年后,我坐在同学会的包间里,无意间听到同学有人叹气:"哎,你知道吗,她现在过得很惨……"

我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那个人,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人。

第二天我就托人去找,找了整整三个星期。

找到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老楼里,眼神却还是我记忆里那样干净。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不是诉苦,而是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啊。"

我鼻子一酸,差点当场绷不住。

我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01

八年了。

我,许诚,从一个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变成了别人口中的“许总”。

身家十三亿。

这串数字对我来说,有时候像一场梦。

今晚是高中同学会。

地点在全市最顶级的“云顶”会所,我包下的。

推开包厢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许总来了!”

“快看,我们的大老板!”

班长张伟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堆笑,双手递过一杯酒。

“许诚,你可算来了,大家就等你了。”

我接过酒杯,淡淡一笑。

“路上堵车。”

环视一圈,都是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曾经的青春飞扬,如今都被岁月和社会磨平了棱角。

他们看我的眼神,混杂着敬畏、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我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女同学凑过来,语气夸张。

“许诚,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听说你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

我点头。

“快了。”

另一个男同学感慨。

“想当年你还是咱们班最困难的,现在可是咱们班最有出息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我没接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这些恭维,我早就听腻了。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大家的话题渐渐放开,开始聊起各自的近况,聊起那些没到场的同学。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付两句。

这些人的生活,离我太远。

直到一个名字,像针一样,猝不及防地扎进我耳朵里。

“哎,你们还记得苏晚吗?就是许诚以前的同桌。”

说话的是李静,以前班里的文艺委员。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苏晚。

这个名字,我埋在心里八年,从不敢轻易触碰。

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愧疚。

张伟喝了口酒,叹了口气。

“苏晚啊,怎么不记得,咱们班当年的班花,人又安静又善良。”

李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惋惜。

“哎,你知道吗,她现在过得很惨……”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另一个同学好奇地问:“怎么了?她不是学习挺好的吗?考上哪了?”

“考是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师范大学。”

李静摇摇头。

“但她家后来出了事,她爸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她妈又得了重病……听说她大学都没念完,就辍学打工还债去了。”

“前两年,我好像在一家超市见过她,在当收银员,人瘦得脱了相,我差点没认出来。”

“后来就再没消息了,微信不回,电话也换了,彻底断了联系。”

“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包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

大脑一片空白。

惨。

这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切割。

我想起了高二那年。

开学第一天,我爸打来电话,声音嘶哑。

家里的钱,被骗光了。

我的学费,没了着落。

我一个人在走廊站了很久,天都是灰的。

班主任找到我,让我别担心,学校可以减免一部分,剩下的他再想想办法。

我知道,那只是安慰。

我做好了辍学的准备。

第二天,班主任却把我叫到办公室,把一张缴费单递给我。

上面盖着鲜红的“已缴清”的章。

我愣住了。

班主任说,有个同学替我交了,但不肯留名字。

我跑遍了整个学校,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人。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了我的同桌,苏晚。

她是我们班唯一一个,我知道的,家境特别好的。

我问她,是不是她。

她低着头,脸颊通红,手指紧张地抠着书角。

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成绩好,别耽误了。”

那笔钱,虽然她说不用还,后来我还是拼命打工,分了三次才还清。

但那份恩情,我一直觉得,我永远都还不清。

后来的这些年,我发了疯一样地创业,赚钱。

我以为,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就能把那些灰暗的过去彻底甩掉。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有钱,就能弥补心里所有的遗憾。

可我忘了。

我忘了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悄悄拉了我一把的女孩。

我甚至,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

我觉得没脸。

我觉得自己成了暴发户,浑身铜臭,会玷污了她那份干净的善意。

我总想着,等一等,等我变得更好,更有底气,再去见她。

可我等来的,却是她“过得很惨”的消息。

“啪!”

手里的酒杯,被我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混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整个包厢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过来。

“许诚,你没事吧?”

我没理会任何人。

我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径直往外走。

张伟追上来:“哎,许诚,你去哪啊?”

我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

“有点事,先走了。”

走出“云顶”会所,夜风冰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小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许总。”

我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一字一句地开口。

“给我找个人。”

“一个叫苏晚的女人,我高中的同桌。”

“动用所有资源,所有渠道。”

“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02

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

“好的,许总。”

“有她的身份信息或者照片吗?”

我愣了一下。

照片。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校服,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的女孩。

她总是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很长,看书的时候会垂下来,遮住她半边脸。

她的皮肤很白,侧脸的轮廓很柔和。

我竟然,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闭上眼,努力回忆着。

“身份信息我没有。”

“我只记得,她是九月二十号的生日。”

“长得……很干净。”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描述苍白得可笑。

小李却没有任何疑问。

“明白,许总。”

“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人海茫茫,只凭一个名字和一个生日,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万一,我找不到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公司所有的事情都压后,我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小李的电话。

小李动用了我能动用的所有人脉和资源。

从户籍系统,到高校档案,再到各种社交平台的大数据筛查。

然而,得到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查无此人。

或者说,同名同姓的有很多,但没有一个符合我提供的零星信息。

“许总,我们查了全国所有叫苏晚的,年龄在二十五到二十七岁之间的女性。”

“符合生日是九月二十号的,一共有七个。”

“但这七个人,我们都核实过了,高中就读的学校都对不上。”

小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还有一种可能。”

小李说。

“她可能改了名字。”

我心头一震。

改名字?

为什么?

“或者,她用了她家人的信息,没有用自己的身份……”

线索,就这么断了。

我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钱,人脉,资源。

这些我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显得那么没用。

我连一个想找的人都找不到。

第二个星期。

我亲自去了我们曾经读过的高中。

学校早就翻新了,物是人非。

我找到了当年的班主任,他已经快退休了,两鬓斑白。

他记得我,也记得苏晚。

“苏晚啊,那个文静的姑娘,可惜了……”

他拿出了一本尘封的学生档案。

我颤抖着手,翻到了属于她的那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的蓝底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就是她。

我贪婪地看着那张照片,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档案里有她家的地址,还有一个座机号码。

我当天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找到了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我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

她说,这家人姓王,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

至于姓苏的一家,她毫无印象。

我又打了那个座机号码,提示是空号。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张用手机翻拍的档案照片,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几乎要把我淹没。

许诚啊许诚。

你真不是个东西。

如果我早一点,哪怕只是早几年去找她。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整三个星期。

我快要绝望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什么。

或者,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苏晚的女孩。

她只是我青春里一场模糊的梦。

就在我准备放弃,打算用更笨的办法,比如在全国媒体登寻人启事的时候。

小李的电话,在深夜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许总!找到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找到了?!”

“是的!找到了!”

小李喘着气。

“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是我托的一个私家侦探,用最老土的办法,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摸排,从她老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的口中,问到了线索!”

“她没改名,也没用别人的身份。”

“她只是……彻底把自己藏起来了。”

“她现在就在本市!”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

“地址!”

小李立刻报出了一个地址。

城南,中村路,七号楼。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我知道,那是这座城市里,最典型的“城中村”。

是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是繁华都市背面的阴影。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把车开到楼下!现在!马上!”

03

半个小时后。

我的车停在了一条狭窄、泥泞的巷子口。

再往里,车开不进去了。

小李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许总,这是苏小姐的全部资料。”

“您……要不要先看看?”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只想亲眼见到她。

我下了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混杂着食物馊味的气息。

我皱了皱眉。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两边是密密麻麻、几乎要亲吻在一起的“握手楼”。

各种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楼与楼之间。

我抬头看。

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缝。

这里,和我平时生活的世界,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七号楼。

一栋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六层老楼,楼梯间里没有灯,黑漆漆的。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各种小广告。

空气里,霉味更重了。

苏晚的资料上写着,她住在六楼。

顶楼。

我爬到六楼,已经有些微喘。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是用粉笔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602”。

我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敲不下去。

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撞碎我的肋骨。

我该说什么?

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

还是说“对不起”?

我甚至,开始害怕。

害怕门打开后,看到的,是那张被生活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最终,还是敲了下去。

“咚,咚,咚。”

三声。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又敲了三声,加重了力道。

过了大概半分钟。

门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很瘦的脸,下巴尖尖的,脸色有些苍白,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眼睛。

还是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干净,清澈,像一汪泉水。

她看到我,愣住了。

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最后,是难以置信。

我也愣住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缝,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最终,是她先开了口。

她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慢慢地,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有点生涩,有点腼腆,却冲散了她脸上的所有憔悴。

她说:

“你还记得我啊。”

一瞬间。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我以为,她会问“你怎么来了”。

或者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甚至,她会哭着向我诉苦。

但她没有。

她的第一句话,是带着笑意的,“你还记得我啊”。

仿佛我们不是分开了八年。

只是隔了一个暑假,在开学的第一天,重新见到了自己的同桌。

我死死地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我记得。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往前一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我记得。”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晚,我来找你了。”

04

我推门而入。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廉价方便面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

小到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简陋的衣柜。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墙壁是灰黑色的,大片大片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唯一的窗户被旁边楼房的墙壁挡住了大半,只有一丝微弱的光透进来。

屋里没有开灯,显得格外昏暗。

我看到了桌子上堆着一叠厚厚的药盒。

还有几张催款单,被一个水杯压着。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就是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这就是那个曾经像公主一样的女孩,如今的容身之所。

苏晚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的脸更白了。

“屋里……有点乱。”

她低声说,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随便坐。”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想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可那张小小的桌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不用了。”

我走到她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很干净,很熟悉。

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苏晚。”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我的问题,像一根刺,扎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的肩膀轻轻一抖。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还是倔强地仰起头,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挺好的呀。”

“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嘛。”

她说的云淡风轻。

可我知道,每一个字背后,都是咬碎了牙的坚持。

我没有再追问。

我怕再问下去,她会碎在我面前。

也怕我自己,会彻底失控。

我环顾着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目光最后落在那扇被遮挡的窗户上。

“这里不能住了。”

我说,语气不容置疑。

“跟我走。”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去哪里?”

“一个能住人的地方。”

我说。

“许诚,我……”

她想说什么,似乎是想拒绝。

我打断了她。

“苏晚,你听我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八年前,你帮我交了学费。”

“那笔钱,对我来说,不是钱。”

“是希望,是尊严,是让我没有辍学,能走到今天的唯一可能。”

“这份恩情,我记了八年,也愧疚了八年。”

“我一直在想,等我有了能力,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可我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这个样子。”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我甚至不敢想象,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我找到你了。”

“我不会再让你过这种日子。”

“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让我心里的愧疚能少一点,好吗?”

我几乎是在请求她。

我堂堂一个身家十三亿的总裁,此刻,在一个破旧不堪的出租屋里,低声下气地请求一个女孩。

苏晚静静地听着。

眼泪,终于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晶莹剔透,一滴一滴,砸在我心上。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紧绷了三个星期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吧。”

我说。

“重要的东西带上就行,其他的,都换新的。”

苏晚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去拉那个破旧的衣柜。

衣柜的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只有寥寥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是她唯一需要收拾的行李。

她抱着那个布包,走到我面前。

“好了。”

我看着她空荡荡 的手,和那个小小的布包。

心里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楚。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也很瘦。

被我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显得格外娇小。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去。

我握得很紧。

“走吧。”

我拉着她,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数年青春的牢笼。

楼道里依旧黑暗。

但我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定。

走到巷子口。

我的助理小李,已经恭敬地等在车门边。

看到我牵着一个女孩出来,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素养。

他拉开车门。

“许总。”

我拉着苏晚,坐进了车里。

奢华的宾利,与这条破败的巷子,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苏晚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甚至不敢靠在靠背上,坐得笔直。

我看着她拘谨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我对小李说。

“去云顶一号。”

小李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好的,许总。”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这条黑暗的巷子。

我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点点变得璀璨。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晚。

她也在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轻声说。

“苏晚,欢迎回来。”

欢迎回到,本该属于你的世界。

05

云顶一号。

是我名下的一处顶级公寓。

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顶层复式,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我平时并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过来坐坐。

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我带着苏晚,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

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玄关。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呆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与城市灯火。

简约而奢华的装修,每一件家具都像是艺术品。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这里,和她之前住的那个小黑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进来吧。”

我拉着她走进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脚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

我带着她参观了一下整个公寓。

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个巨大的露台。

楼上是卧室、书房、衣帽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我指着楼上最大的那间主卧,对她说。

苏晚猛地摇头。

“不,不行,这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我不能住在这里。”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苏晚,这不是送给你的。”

“就当我……租给你的。”

“房租,以后从你工资里扣。”

苏晚愣住了。

“工资?”

我点头。

“对,工资。”

“我需要一个私人助理,处理一些比较私人的事务。”

“我觉得,你很合适。”

“这个职位,除了我之外,不用接触公司任何人,工作也很轻松。”

“你愿意吗?”

我用一种谈论公事的口吻,尽量让这件事听起来,像一个平等的交易。

而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苏晚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她很聪明。

她知道,这只是我为了让她能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而找的借口。

什么私人助理。

以我的身家,什么样的顶级助理找不到。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我需要做什么?”

看到她答应,我松了口气。

“现在,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你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好。”

“工作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我说着,打开了客厅的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

我这才想起,这里平时没人住。

我拿出手机,准备让助理去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送过来。

就在这时。

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苏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尴尬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们重逢后,我第一次真正地笑出来。

“饿了?”

我柔声问。

她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

那可爱的样子,让我心里一片柔软。

我收起手机。

“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我没有选择那些米其林餐厅。

而是开车带她去了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吃街。

那里,还保留着很多年前的样子。

充满了烟火气。

我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

我打工还她钱,最后一次,就是约在这里。

我还清了钱,然后请她吃了一碗馄饨。

那家馄饨店,竟然还在。

我停好车,拉着她,径直走了过去。

老板娘还记得我。

“哎呦,小伙子,好久没见你了!”

“这是……你女朋友啊?真漂亮!”

苏晚的脸又红了。

我笑了笑,没有否认。

“老板娘,两碗招牌馄饨。”

“好嘞!”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晚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眼神有些恍惚。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当年家里没有出事。

她现在,应该也和这些学生一样,有着灿烂的人生。

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老师。

而不是在那个黑暗的城中村里,消磨了八年的青春。

馄饨很快就上来了。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苏晚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似乎真的饿坏了。

一碗馄饨,很快就见了底。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

“真好吃。”

她笑着说。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块被愧疚和悔恨压了多年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有光,透了进来。

“好吃,以后我天天带你来。”

我说。

回去的路上。

苏晚大概是累了,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我把车速放得很慢。

生怕会惊扰到她。

回到公寓。

我把她抱起来,送回楼上的卧室。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把她轻轻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她忽然在梦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妈……”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我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对了。

她的母亲。

同学会上李静说,她妈妈得了重病。

我竟然忘了问这件事。

我拿出手机,走到露台上,拨通了助理小李的电话。

“许总。”

“帮我查两件事。”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第一,苏晚母亲的病情,现在在哪家医院,主治医生是谁,需要什么样的治疗方案,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

“第二,当年苏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父亲投资失败,是被谁骗了,把所有相关的 人,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天亮之前,发到我邮箱。”

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沉稳有力。

“明白,许总。”

挂了电话。

我站在露台上,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苏晚。

你受过的苦,我会百倍千倍地,让那些人还回来。

你失去的,我都会帮你,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谁也别想,再欺负你分毫。

06

我一夜未眠。

书房里,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李的邮件准时发了过来。

附件里是两个加密文件。

我先点开了关于苏晚母亲的那个。

周兰,五十二岁。

八年前,因为丈夫生意失败,债主上门,受到严重刺激,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后来,又因为劳累过度和营养不良,引发了尿毒症。

目前在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保守的透析治疗。

病情,很不乐观。

医生建议,尽快进行肾脏移植手术。

但合适的肾源,很难等。

而且手术费用,高达七八十万。

这对于苏晚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看着报告里,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缴费单和病危通知书。

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

可以想象,这八年来,苏晚一个人,是怎么扛着这片天。

一边打工还债,一边为母亲的病奔波。

她该有多绝望。

我立刻给小李打了电话。

“联系全国,不,全世界最顶尖的肾脏科专家。”

“立刻成立一个专家组,为苏晚的母亲进行会诊。”

“肾源的问题,动用我所有的关系网,不计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找到。”

“马上把她转到最好的私立医院,所有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记住,我要的是最好的,最快的。”

“是,许总。”

安排好这件事,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下了一半。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我点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苏晚父亲苏建国,当年生意失败的全部经过。

苏建国,原本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建材商人。

为人老实本分,讲信用。

八年前,他多年的合作伙伴,一个叫赵凯的男人,找到了他。

赵凯告诉他,自己拿到了一个政府的大项目,利润极其丰厚。

但他资金不足,希望苏建国能一起投资。

并且承诺,事成之后,利润三七分,苏建国拿七。

苏建国出于对老朋友的信任,没有多想。

他不仅投进了自己全部的身家。

还以公司的名义,向银行和一些私人借贷公司,贷了一大笔钱。

总金额,高达三千万。

然而,钱一到赵凯的账上。

赵凯就人间蒸发了。

所谓的政府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

苏建国被骗得血本无归,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

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

所有的债务,都压在了苏晚和她母亲身上。

报告的最后,是那个叫赵凯的男人的近况。

他用骗来的那笔钱,开了自己的公司。

如今,是本市小有名气的“凯盛集团”董事长。

身家过亿,过得风生水起。

他甚至还给自己包装了一个白手起家的励志人设,经常出现在一些财经访谈上。

我看着照片上,赵凯那张油光满面、笑容得意的脸。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里烧了起来。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赵凯!”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原来,就是这个畜生。

毁了苏晚的家庭,毁了她的人生。

却心安理得地,用她的血泪,铺就了自己的成功之路。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我拿起手机,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小李。”

“帮我约一下凯盛集团的董事长,赵凯。”

“就说,我对他的新地产项目很感兴趣,想谈谈投资。”

小李有些意外。

“许总,凯盛的那个项目,我们的风控部门评估过,风险很高,不建议投资。”

“我知道。”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是去投资的。”

“我是去,收债的。”

小李立刻明白了。

“好的,许总,我马上去安排。”

挂了电话。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座城市。

也照亮了我眼中的,那一片森寒的杀意。

赵凯。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走出书房。

苏晚已经醒了。

她换上了一套我让助理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

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很合身。

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纯粹。

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花。

她正在厨房里,有些笨拙地研究着那台全自动咖啡机。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到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早。”

“我……想给你煮杯咖啡,但是不太会用这个。”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戾气和杀意,都被这温暖的画面抚平了。

我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将下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来教你。”

我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07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

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

连耳垂都变得粉粉的。

她紧张得忘了动。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

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一起操作着那台复杂的咖啡机。

“这里,是选咖啡豆的浓度。”

“这个按钮,是磨豆。”

“然后按这里,启动。”

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

她全程僵硬着身体,任由我引导。

很快,一杯香醇的美式咖啡就做好了。

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我松开她,端起咖啡杯,递到她面前。

“尝尝。”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香。”

我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喜欢的话,这台咖啡机就归你了。”

她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怎么能……”

“你是我的私人助理。”

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照顾好老板的饮食起居,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所以,熟悉这里的一切,是你的首要任务。”

我为自己的霸道,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话锋一转。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什么事?”

“关于你母亲的病。”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已经安排好了。”

“今天下午,就会有专车和专业的医疗团队,把阿姨转到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康华医院’。”

“我也联系了国内外最顶尖的肾脏科专家,组成了专家组,为阿姨进行远程会诊。”

“肾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动用了所有渠道,很快就会有消息。”

“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我一口气,把所有安排都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心里炸开。

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眶,却一点一点地红了。

“许诚……”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嘴唇上。

“苏晚,你听着。”

“我做这些,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更是为了我自己。”

“这八年,你承受的痛苦,已经变成了我心里的一个洞。”

“我必须要把它补上。”

“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所以,接受我的安排,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你明白吗?”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没有再拒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明白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心疼。

我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好了,不哭了。”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出门。”

“出门?”

她有些疑惑。

“嗯。”

我拉起她的手,朝餐厅走去。

“你的衣服太少了,手机也该换了。”

“我这个老板,可不能让自己的私人助理太寒酸。”

“而且,你今天要去医院看阿令,总要穿得精神一点。”

我给她找了无数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吃过早饭。

我带她去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商场,恒隆广场。

这里,是奢侈品的聚集地。

随便一件衣服,都可能是她过去一整年的生活费。

她显得很拘谨,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不敢乱看。

我直接带她进了一家香奈儿的专卖店。

经理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许总,欢迎光临。”

我点点头。

“把你们店里所有适合她的新款,都拿出来让她试。”

经理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苏晚。

虽然苏晚穿着最简单的连衣裙,但她干净清纯的气质,却让人眼前一亮。

经理的职业素养很高,没有丝毫怠慢。

“好的,许总。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就变成了苏晚的个人时装秀。

她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被店员们换上了一套又一套漂亮的衣服。

每一套,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次次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从一开始的羞涩、不自在。

到后来的慢慢适应,甚至眼神里,也开始有了一丝光彩。

我知道,那个曾经自信、明媚的苏晚,正在一点点地回来。

我没有问她喜欢哪一件。

而是对经理说。

“她试过的,全都包起来。”

经理和店员都惊呆了。

苏晚也急了,跑过来拉我的衣袖。

“许诚,不用买这么多,太浪费了……”

我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多。”

“我的女孩,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

我的女孩。

这四个字,我说得无比自然。

苏晚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08

从商场出来,已经是下午。

大包小包的东西,小李派来的司机,跑了两趟才装完。

我带着苏晚,又去营业厅给她办了新手机,新号码。

把一切都安顿好。

我看了看时间。

对苏晚说。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阿姨应该已经转过去了。”

苏晚用力地点点头。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康华医院。

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

环境堪比五星级酒店。

苏晚的母亲,被安排在了顶楼的VIP病房。

独立套间,二十四小时特护。

我们到的时候,专家组的初步会诊刚刚结束。

院长亲自等在门口迎接我。

“许总,您来了。”

“病人我们已经做过全面的检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

“专家组已经初步拟定了几个治疗方案。”

“关于肾源,您放心,我们医院有最优先的渠道,再加上您的资源,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院长态度恭敬,汇报得滴水不漏。

我点点头。

“辛苦了。”

我没再多说,带着苏晚,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

正是苏晚的母亲,周兰。

大概是刚换了环境,用了镇静的药物,她睡得很安详。

比起资料照片上,气色好了很多。

苏晚站在病床前,看着沉睡的母亲,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母亲的手。

“妈……”

她喃喃地叫着。

我没有打扰她,安静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母女。

我在走廊上,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许总,赵凯那边已经约好了。”

“时间是今晚七点。”

“地点在‘御膳房’的天字号包间。”

“御膳房……”

我冷笑一声。

那个地方,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人均消费五位数起。

这个赵凯,还真会享受。

用别人的血汗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意。

苏晚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走到我面前,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诚,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我扶起她。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不,需要的。”

“许诚,你为我和我妈做的这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但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你给阿姨看病的钱,我会想办法一点一点还给你。”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有些无奈。

这个傻姑娘。

骨子里,还是那么倔强,那么不愿意亏欠别人。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说“不用你还”。

只会刺伤她的自尊心。

我换了一种方式。

“好啊。”

“那你可要努力工作了。”

“我这里的私人助理,薪水虽然高,但要求也很高。”

“你要是做得不好,我可是要扣工资的。”

她果然上当了,用力地点点头。

“我一定会努力的!”

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我笑了。

这样,也很好。

我送她回云顶一号。

晚饭是让米其林餐厅的主厨,专门送到公寓的。

苏晚大概是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的菜肴,吃得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找个营养师,好好给她调理一下身体。

她太瘦了。

吃完饭,我对她说。

“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她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你也早点回来。”

她的语气,像一个叮嘱丈夫早点回家的小妻子。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嗯。”

我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坐上车。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我对司机说。

“去御膳房。”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我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小李给我的,关于赵凯的所有资料。

他的发家史,他的公司,他的人脉,他的家庭。

甚至,他有几个情人,我都了如指掌。

我要做的,不是简简单单地让他破产。

我要让他,把他当年加倍在苏晚一家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动地,甚至百倍千倍地,品尝一遍。

我要让他,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摔得粉身碎骨。

永世不得翻身。

09

御膳房。

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我到的时候,赵凯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圆桌旁,面前摆着一套名贵的茶具。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许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伸出双手,想跟我握手。

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伸手。

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我这种身份的人,有点脾气,很正常。

“许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比我当年,可强太多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继续恭维着。

我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赵总。”

我开门见山。

“你的项目,我看过了。”

“画的饼很大,但风险,也不小。”

赵凯笑了。

“许总真是快人快语。”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嘛。”

“这个项目,只要资金一到位,我保证,三年之内,回报率至少是百分之三百!”

他信誓旦旦,唾沫横飞。

仿佛他自己都信了。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还是老一套。

跟八年前,骗苏晚父亲的那一套,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回报率,我不关心。”

我说。

“我今天来,是想跟赵总,谈一笔另外的生意。”

赵凯愣了一下。

“哦?许总请讲。”

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慢慢开口。

“八年前,城西建材市场的苏建国。”

“赵总,还记得吗?”

“苏建国”三个字一出口。

赵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苏建国?好像……有点印象。”

“是我以前的一个合作伙伴吧,怎么了?”

他装得很好。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没什么。”

我靠回椅背上,语气云淡风轻。

“只是听说,他后来被一个姓赵的生意伙伴,骗走了三千万。”

“最后,家破人亡。”

“我觉得这个故事挺有意思,想找赵总求证一下。”

赵凯的脸色,彻底变了。

变得惨白。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这都是无稽之谈,是商业诽谤!”

他开始色厉内荏。

“诽谤?”

我笑了。

笑得很冷。

“赵总,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推到他面前。

视频里。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赵总,我对不起你啊赵总!”

“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收了赵凯的钱,帮你做了假账,伪造了项目合同……”

“我对不起你啊……”

视频里的男人,是苏建国当年的公司会计。

前两天,被小李的人在乡下找到了。

赵凯看着视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软在椅子上。

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你……你……”

他指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急,还有。”

我又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是赵凯和他情人的对话。

“亲爱的,你当年可真厉害,一下子就骗了三千万。”

“那个姓苏的,真是个蠢货,哈哈哈……”

女人的娇笑声,和赵凯得意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凯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他完了。

“许总……许总,您……您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都在发抖。

“我想怎么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第一,当年你骗走的三千万,连本带利,一共是八千六百三十二万,一分都不能少,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到指定账户。”

“第二,明天下午三点,召开记者会,宣布凯盛集团破产,并且把你当年诈骗的全部经过,公之于众。”

“第三,去苏建国的坟前,跪下,磕一百个响头,真心实意地忏悔。”

“最后……”

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会把你所有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过吧。”

赵凯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我面前。

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许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吧!”

“钱,我给,我全都给!”

“求您了,不要送我去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我嫌恶地一脚踢开他。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说的,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被他碰过的裤腿,然后扔在地上。

“记住,你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赵凯绝望的哀嚎。

我置若罔闻。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10

我走出御膳房。

身后的门,像隔开两个世界。

门内是哀嚎与地狱。

门外是平静的夜色。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我只是做了一件,我早就该做的事。

回到车上。

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苏晚那张干净的脸。

和她那双,在黑暗里依然清澈的眼睛。

许诚。

你欠她的,这才只是开始。

第二天。

上午十点。

一条重磅新闻,引爆了本市的整个财经圈。

凯盛集团董事长赵凯,在公司楼下,召开了临时记者发布会。

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深深鞠躬。

宣布凯盛集团,即日起申请破产清算。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记者都疯了。

要知道,凯盛集团虽然算不上一流企业,但也正值上升期。

前不久,赵凯还在为他的新地产项目四处路演,画下了一个巨大的蓝图。

怎么会突然,就破产了?

还没等记者们发问。

赵凯又扔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炸弹。

他当众承认。

他如今的一切,都源于八年前的一场商业诈骗。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如何设局,骗取了合作伙伴苏建国的信任与全部家产。

导致对方家破人亡的全部过程。

最后,他对着镜头,一遍又一遍地忏悔。

“我对不起苏先生,对不起他的家人。”

“我是个畜生,我罪该万死。”

“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

整个发布会,不到十分钟。

信息量,却足以让这座城市,地震三天。

我坐在云顶一号的客厅里。

看着手机新闻app上,铺天盖地的弹窗推送。

面无表情。

小李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总,赵凯的八千六百三十二万,已经全数到账。”

“他的记者会也开完了,现在应该正在去往苏建国先生墓地的路上。”

“我们的人会全程‘陪同’,确保他完成您交代的每一件事。”

“另外,警方那边,匿名举报的证据材料,也已经递交了。”

“经侦大队已经立案,赵凯的下半生,基本已经定型了。”

小李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辛苦了。”

挂了电话。

我抬头,看向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苏晚。

她也拿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赵凯那张痛哭流涕的脸。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八年的仇恨。

八年的委屈。

八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却又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有接。

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任由眼泪肆虐。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僵硬。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我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

她的身体,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抽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这八年所受的所有苦难,都哭出来。

我的衬衫,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湿热的液体,烫在我的皮肤上。

也烫在我的心上。

我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没问。

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任由她发泄。

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解释。

而是一个可以让她放心痛哭的怀抱。

不知哭了多久。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

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一丝探寻。

“许诚,是不是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用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对她说:

“苏晚。”

“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你的世界,天亮了。”

11

天亮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苏晚阴霾了八年的心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动,有依赖。

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她没有再追问。

我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

有些事,不必说破。

她懂,我也懂。

赵凯的倒台,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座城市。

但对我和苏晚来说,却像翻过了一本沉重的书。

翻过去,就是新的篇章。

三天后。

康华医院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许总,苏女士。”

院长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

“我们通过国际紧急器官捐献网络,找到了一个完美匹配的肾源!”

“捐献者是一位意外脑死亡的年轻人,他的家人,同意进行器官捐献。”

“肾源今天下午就能空运抵达本市!”

“我们已经安排了最顶尖的手术团队,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为周兰女士进行移植手术!”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

把苏晚,彻底炸懵了。

她拿着电话,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我从她手里接过电话,跟院长确认了所有细节。

她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诚,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妈……我妈有救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

“不是梦。”

“阿姨有救了。”

那一瞬间。

我看到她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种光芒,叫做希望。

第二天。

我们早早地就赶到了医院。

周兰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前的准备室。

她精神很好。

拉着苏晚的手,眼里含着泪。

“晚晚,是妈妈拖累你了。”

“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苏晚哭着摇头。

“妈,你不拖累我,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耗尽了苏晚全部的力气。

看着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苏晚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立刻扶住她。

“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拉着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手术的时间,很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晚坐立不安。

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手,冰凉。

我伸出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我宽大的手掌里。

试图用我的体温,给她一点力量。

“别怕,有我。”

我看着她,轻声说。

这四个字,似乎有某种魔力。

她纷乱的眼神,慢慢地,找到了焦点。

她转过头,看着我。

然后,用力地点了下头。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

再到黄昏。

整整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的那一刻。

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的笑容。

“许总,苏女士。”

“手术非常成功!”

“病人的生命体征很平稳,排异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内。”

“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苏晚紧绷了八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向我倒了过来。

我立刻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哭声里,没有了痛苦和绝望。

全是喜悦,和重获新生的激动。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

我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苏晚。

你看。

所有的苦难,真的都过去了。

晚上。

回到云顶一号。

周兰已经被送进了顶级的ICU病房,有最好的护士团队二十四小时看护。

苏晚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或许是精神放松了下来,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们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正准备叫外卖。

她却拉住了我。

“许诚。”

她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

“今天,我想……我给你做顿饭吧。”

我愣了一下。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我不太会做菜。”

“但是,我想亲手做一顿饭给你吃。”

“就当是……谢谢你。”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片温软。

“好。”

公寓的冰箱里,早就被助理塞满了最新鲜的顶级食材。

苏晚看着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她只从里面,拿出了两颗番茄,和几个鸡蛋。

她说,她只会做这个。

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有些笨拙地洗菜,切菜。

看着她被油溅到,吓得跳起来的样子。

看着她把一盘,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番茄炒蛋,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忐忑。

“你……尝尝?”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普通。

甚至,还有点咸。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道菜。

我抬起头,对上她紧张的目光。

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好吃。”

我说。

“以后,我的饭,都由你来做,好不好?”

12

我的话,让苏晚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晚霞。

她低下头,用筷子小口地扒拉着米饭。

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我做的不好吃……”

她小声地反驳。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意。

“我说好吃,就是好吃。”

我霸道地,又夹了一大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一顿简单的晚饭。

我们两个人,却吃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仿佛我们不是刚刚重逢。

而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吃完饭,苏晚抢着要去洗碗。

我没跟她争。

只是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灯光下,她的身影纤细而美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这套空了很久的房子,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一个有她的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成了我们重逢后,最安宁,也最甜蜜的一段时光。

周兰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

已经从ICU,转入了普通VIP病房。

苏晚每天都会去医院陪她。

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而我,则推掉了公司所有的应酬和不必要的会议。

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只为了,能和她一起,吃一顿晚饭。

她的厨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从一开始只会做番茄炒蛋。

到现在,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做出四菜一汤。

虽然味道,比起米其林大厨还差得远。

但在我心里,却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珍馐。

这天。

我休了半天假。

对正在研究新菜谱的苏晚说:

“别看了,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她疑惑地看着我。

“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我开车,带着她,一路驶向了我们曾经共同生活过三年的地方。

我们的高中。

车子停在熟悉的校门口。

看着那块写着“市第一中学”的牌匾。

苏晚的眼神,有些恍惚。

这里,承载了她最美好,也最痛苦的回忆。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来上岗。”

我拉着她的手,走下车。

“你不是我的私人助理吗?”

“现在,我给你派发第一个正式任务。”

我带着她,轻车熟路地,走进了行政楼。

找到了尘封已久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老师傅,还认得我这个当年的风云人物。

看到我,很是热情。

我说明了来意。

老师傅很爽快地,搬出了我们那一届的所有档案。

我对苏晚说: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档案,全部整理一遍,录入到电脑里。”

“特别是我们班的,要重点整理。”

苏晚愣住了。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老板的话,就是命令。”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开始工作。

我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洒下一地金黄的光斑。

时间,仿佛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午后。

我们也是这样,并肩坐着。

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偶尔,目光交汇。

然后,各自羞涩地,移开视线。

苏晚的工作很认真。

她一本一本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档案。

当翻到她自己的那一页时。

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扎着马尾,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

眼神里,满是怀念。

“那时候,真好啊。”

她轻声感慨。

是啊。

那时候,真好。

我从一堆档案里,抽出了我的那一本。

翻开。

递到她面前。

她看到我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你那时候,好严肃啊,跟个小老头一样。”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眼神倔强,不苟言笑的少年。

心里也有些感慨。

“那时候,笑不出来。”

我说的是实话。

那时候的我,每天都在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肩上,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苏晚的笑容,僵住了。

她想起了我的过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安静。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问一个,我埋在心里八年的问题。

“苏晚。”

“嗯?”

“当年,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问得很认真。

“我们那个时候,其实并不熟。”

“我甚至,很少跟你说话。”

苏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档案的边角。

脸颊,又开始泛红。

“我……”

她犹豫了很久。

才用很轻的声音,说:

“因为……我经常看到你。”

“看到你下课的时候,别的同学都去食堂了,你还在座位上做题。”

“看到你中午,总是最后一个去打饭,只打最便宜的素菜。”

“有一次,我还看到你……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啃干巴巴的馒头。”

“你学习那么好,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我就觉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没钱,就上不了学。”

“那太可惜了。”

她说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原来。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有那么一双干净的眼睛,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我。

心疼着我的窘迫。

欣赏着我的努力。

我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抖了一下。

却没有抽开。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有些熟悉,却又无比厌恶的声音。

是班长张伟。

“喂,是……是许总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和一丝紧张。

“我是张伟啊,您高中同学。”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那个,许总,最近赵凯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我们……我们都没想到,苏晚她……她家当年竟然经历了这种事。”

“我们这些当同学的,都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组个局,跟苏晚道个歉,再……再给您接风洗尘,您看,您方便吗?”

我听着他虚伪的言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道歉?

接风?

说到底,不过是看到苏晚如今跟了我。

看到我的权势。

想来攀附关系罢了。

当初在同学会上,他们是怎么议论苏晚的?

现在,又换上了一副惺惺作态的嘴脸。

真是,恶心。

我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

苏晚在一旁,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是……班长打来的?”

“嗯。”

我看着她。

“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

我的声音,很冷。

苏晚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有些不安的样子,心里一软。

我知道,她不擅长应付这些。

我抬起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廓。

我们两个的身体,都微微一僵。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和那粉润的嘴唇。

鬼使神差地。

我慢慢地,向她凑了过去。

13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温暖,而又暧昧。

我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紧张地颤抖着。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栀子花一样的香气。

苏晚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

像一只受惊的,闯入人类世界的小鹿。

她没有躲。

也没有闭上眼睛。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倒映出我此刻,有些失控的样子。

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八年的克制。

八年的思念。

八年的愧疚。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法抑制的冲动。

我不再犹豫。

轻轻地,吻了下去。

我的嘴唇,触碰到了她的。

柔软,温热。

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好。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触电了一般。

我能感觉到,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珍视。

我不敢太用力。

怕吓到她。

更怕,这只是一场梦。

一碰,就碎了。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紧握的拳头,也悄然松开。

她没有推开我。

这无声的默许,像一道火 。

瞬间点燃了我压抑了八年的火焰。

我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简单的触碰。

而是带着一丝霸道的,辗转,厮磨。

我撬开她的贝齿。

攻城略地。

品尝着,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甘甜。

她的回应,生涩而笨拙。

像一个初学者。

却带着最致命的吸引力。

我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恨不得,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档案室里很安静。

只有我们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交织在一起。

谱写出一曲,最动人的乐章。

许久。

直到我们两个人都快要无法呼吸。

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我们的额头,抵在一起。

鼻尖,也亲昵地,蹭着彼此的鼻尖。

我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眼睛里,水光潋滟。

嘴唇,被我吻得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娇羞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她嘤咛一声,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不敢再看我。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我低头,在她耳边,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轻声说:

“苏晚。”

“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报恩。”

“从高中时候起,就喜欢了。”

她埋在我怀里的身体,轻轻一颤。

我继续说着。

“我记得,高二那年冬天,很冷。”

“我的手生了冻疮,又红又肿。”

“写字的时候,特别疼。”

“有一天,我的桌洞里,多了一支小小的,没有牌子的护手霜。”

“是你放的,对不对?”

“还有一次,期中考试,我考了第一。”

“班主任在讲台上表扬我。”

“所有人都只是象征性地鼓掌。”

“只有你,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你的眼睛亮晶澈,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那个笑容,我记了整整八年。”

“苏晚,那时候的我,又穷又自卑。”

“喜欢你,这三个字,我连在心里默念,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站得足够高。”

“我就有资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可我错了。”

“我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我抱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还好,老天爷待我不薄。”

“让我,又重新找到了你。”

“所以,苏晚。”

“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埋在心底的话。

然后,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

就在我心里开始一点点下沉的时候。

我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濡湿了一片。

她哭了。

我连忙松开她,捧起她的脸。

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

“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着我,哭着,却又笑了。

她摇摇头。

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

“那支护手霜,是我用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我怕你不要,所以才偷偷放在你桌洞里。”

“还有那次考试,你得了第一。”

“我比我自己得了第一,还要开心。”

“许诚。”

她看着我,眼神,亮得惊人。

“其实,我当年帮你。”

“也不全是因为,觉得你可惜。”

“更是因为……”

“因为,我也喜欢你。”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她最后那句话,在脑海里,无限循环。

我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巨大的狂喜,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原来。

原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

原来,我们,是双向的奔赴。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低头,再一次,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不再有试探。

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倾尽所有的爱意。

阳光,透过窗棂,在我们身上,洒下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尘封了八年的青春。

在这一天。

终于,画上了一个,最圆满的句号。

也是一个,最甜蜜的,开始。

14

我们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一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十指紧扣。

一刻,也不想松开。

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苏晚有些不习惯。

手心,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但她没有挣脱。

只是任由我牵着,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甜蜜的笑。

我们没有立刻回家。

我开车,带她去了城郊的一座山上。

山顶,有一家很有名的观景餐厅。

是我名下的产业。

不对外开放。

只用来招待我最重要的人。

而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车子停在山顶的停车场。

我牵着她,走上餐厅的露台。

整个城市,在我们脚下,渐渐亮起了万家灯火。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我们的脸颊。

很舒服。

苏晚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好美啊。”

她由衷地感叹。

我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

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看着脚下的璀璨星河,轻声说:

“苏晚,你看。”

“这座城市,很大。”

“大到,我用了八年时间,才重新找到你。”

“但它也很小。”

“小到,从今以后,只要我一低头,就能看到你。”

她听着我的情话,脸颊又红了。

靠在我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许诚。”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有时候,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总害怕,一觉醒来,我又回到了那个又黑又小的出租屋里。”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疼。

我知道。

那八年的黑暗生活,在她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让她,变得敏感,又缺乏安全感。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不是梦。”

我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

“苏晚,你听清楚。”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真实的明天。”

“我会让你,彻底忘了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会把这八年,亏欠你的所有,都加倍补偿给你。”

“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放到她手心。

“这是什么?”

她疑惑地看着那张通体漆黑,只在角落里有一个金色“X”标志的卡。

“我的副卡。”

我说。

“没有额度限制。”

“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再委屈自己。”

苏晚的脸色一变,立刻就要把卡还给我。

“不行,这个我不能要!”

“这太贵重了。”

我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退回来。

我看着她,故作严肃。

“为什么不能要?”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男朋友给女朋友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真正地接受我?”

我故意,给她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她果然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追问。

“觉得不习惯……”

她小声说。

“那就慢慢习惯。”

我把卡,塞进她随身的小包里。

语气,不容置疑。

“以后,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

“你要做的,就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这是,作为我许诚的女朋友,唯一的,也是必须履行的义务。”

我用一种霸道总裁的口吻,给她下达了命令。

她看着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知道。

她在慢慢地,学着接受我的好。

学着,依赖我。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

我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

是助理小李打来的。

我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许总。”

小李的声音,有些凝重。

“张伟他们,好像还不死心。”

“查到苏小姐的新手机号了?”

我问,声音冷了下来。

“那倒没有。”

小李说。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苏小姐很多年前用的一个社交账号。”

“那个账号,已经很久没登陆过了。”

“他们在那上面,给苏小姐发了很多消息。”

“言辞很恳切,都在道歉,说当年是他们不对,不知道苏小姐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

“还说,想约苏小姐出来,当面道歉,给她赔罪。”

“我怕这些消息会打扰到苏小姐,就先用技术手段,把这些信息都拦截了。”

我听着小李的汇报,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嘴上说着道歉。

实际上,不过是想利用苏晚的善良和心软,来达到他们接近我的目的。

一群令人作呕的苍蝇。

“他们还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还试图去康华医院,探望周兰女士。”

“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许总,您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要不要我出面,警告一下他们?”

“不用。”

我冷冷地开口。

“警告,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道歉,这么想见苏晚。”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机会。

我挂了电话。

转身,走回到苏晚身边。

她正趴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夜景。

美好的,像一幅画。

我走过去,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刚刚,是谁的电话?”

她轻声问。

“没什么,公司的一些小事。”

我不想让那些污糟的人和事,打扰到我们此刻的美好。

我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苏晚。

别怕。

以后,你的世界里,不会再有这些烦人的苍蝇。

所有想伤害你,利用你的人。

我都会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一个不留。

15

我的计划,很简单。

也很有趣。

我让小李,通过一些“非官方”的渠道。

“无意间”,泄露出去一个消息。

就说,我为了庆祝一个重大项目的成功。

将在本周六晚,于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紫金阁”,举办一场小型的庆功晚宴。

受邀的,都是我最核心的商业伙伴,和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

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会在晚宴上,第一次,将我“最重要的人”,正式介绍给大家。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在本市的上流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知道。

能参加许诚的私人晚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更是一个,能与这位商界新贵,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一时间,紫金阁的入场券,变得千金难求。

而这个消息,也精准地,传到了班长张伟的耳朵里。

张伟,以及他身边那几个势利的同学,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疯狂了。

他们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许诚口中那个“最重要的人”,就是苏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他们能想办法,进入这场晚宴。

当着所有大佬的面,向苏晚“诚恳地”道歉。

再表达一下,他们作为老同学,对苏晚和许诚的“真挚祝福”。

那么,他们一定能,在许诚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甚至,可能因此,攀上许诚这棵高枝。

从此,平步青云。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他们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关系,想尽一切办法,去搞一张紫金阁晚宴的入场券。

托人,送礼,欠人情。

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每天都会由小李,实时地,汇报到我这里。

我看着那些报告,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鱼儿,已经开始疯狂咬钩了。

而苏晚,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周五的下午。

我提前下班,回到云顶一号。

她正在客厅里,陪着已经出院休养的周兰,看电视。

周兰的气色,已经恢复得很好。

脸上,也有了笑容。

看到我回来,她热情地招呼我。

“小诚回来啦,快坐。”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苏晚看到我,也开心地站起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明天有个重要的晚宴,带你去准备一下。”

我笑着,对她伸出手。

“阿姨,我先借苏晚几个小时。”

周兰笑得合不拢嘴。

“去吧去吧,快去吧。”

“好好打扮,我们家晚晚,穿什么都好看。”

我带着苏晚,去了我御用的一个顶级造型工作室。

整个工作室,今天下午,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首席造型师,发型师,化妆师,服装搭配师。

四五个人,围着她一个人转。

苏晚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显得有些紧张和不自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鼓励地,对她笑了笑。

“别紧张,交给他们就好。”

“今天晚上,你就是全场唯一的女王。”

在专业团队的打造下。

苏晚,开始一点一点地,发生着蜕变。

发型,妆容,礼服,珠宝。

当她最后,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鱼尾长裙。

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像揉碎了的星光。

恰到好处的剪裁,将她纤细而美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被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而精致的钻石耳坠。

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

让她本就干净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动人。

她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羞涩。

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却又因为那份羞涩,多了一丝,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抱的,人间烟火气。

工作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天哪,苏小姐也太美了吧。”

“是啊,简直就是为苏小姐量身定做的。”

造型师也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她那张因为我的注视而微微泛红的脸。

我笑了。

“我的女王陛下。”

我弯下腰,学着中世纪骑士的礼仪,在她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您的马车,已经在等您了。”

“现在,请允许我,带您去您的城堡。”

她的脸,更红了。

眼波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16

紫金阁。

坐落在城市最中心,也是最隐秘的地段。

这里不对外开放,实行的是最严格的会员制。

能出入这里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本市商界抖三抖的人物。

今晚,整个紫金阁,都被我包了下来。

只为了,演一场戏。

一场,只给几个特定观众看的,大戏。

车子平稳地停在门口。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先下车,然后绅士地,向车内的苏晚,伸出手。

她有些犹豫,有些紧张。

把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掌心。

我握紧她的手,将她从车里牵了出来。

晚风,吹起她月白色的裙摆。

像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

美得,让人窒息。

“别怕。”

我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在她耳边轻声说。

“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说。”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

“看我,为你出这口恶气。”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我挽着她,走进了紫金阁金碧辉煌的大门。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邀请的,都是和我合作多年,信得过的商业伙伴。

他们都是人精,早就知道我今晚的目的,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所以,都在不动声色地,配合我演戏。

看到我们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惊艳,赞叹,好奇。

各种目光,聚焦在苏晚身上。

她有些不适应地,往我身边缩了缩。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

然后,我举起酒杯,朗声开口。

“各位。”

我的声音,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

“我知道,大家可能都很好奇,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谁。”

我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我低下头,用一种,此生最温柔的目光,看着苏晚。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对所有人宣布。

“她,叫苏晚。”

“是我许诚,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女人。”

“也是我未来的,许太太。”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

“恭喜许总!”

“许太太真是太美了,跟许总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各种恭维声,不绝于耳。

苏晚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许太太……

这三个字,像最甜的蜜糖,在她心里,瞬间化开。

甜得,让她有些晕眩。

我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我牵着她,走到主位上坐下。

晚宴,正式开始。

悠扬的音乐,精致的菜肴,宾主尽欢。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而我,却在等。

等我今晚,真正的主角,登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半。

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抬起眼,朝门口看去。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笑。

来了。

我的鱼儿们,终于,盛装出席,前来赴死了。

17

门口。

出现了几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

班长张伟,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明显是租来的,不太合身的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脸上,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李静,和另外两个当初在同学会上,附和得最起劲的男女同学。

他们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女的穿着廉价的晚礼服,化着浓妆。

男的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那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无数关系,甚至花了大价钱,才从黄牛手里搞到的。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却不知道。

这是我亲手,为他们递上的,地狱的邀请函。

他们走进宴会厅。

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是他们以前,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地方。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和尊贵。

空气里,都仿佛飘着金钱的味道。

而大厅里的宾客,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有好几张面孔,他们都只在财经新闻的头版上见过。

是他们需要仰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大人物。

他们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体,都不自觉地,佝偻了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那一身精心准备的行头,就像是小丑的戏服。

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可笑至极。

他们的目光,在大厅里,紧张地搜索着。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我。

以及,我身边的苏晚。

当他们看清苏晚的脸时。

所有人都,石化了。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表情,仿佛是白日见了鬼。

这……这是苏晚?

这怎么可能是苏晚?

那个在他们口中,“瘦得脱了相”,“过得很惨”的苏晚?

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耀眼的星光,美得像仙女下凡的女人。

怎么可能,是他们印象中,那个落魄的收银员?

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视觉冲击。

让他们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过了好几秒。

张伟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谄媚,无比热情的笑容。

他带着那几个人,几乎是小跑着,朝我们这边过来。

“许……许总!”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哎呀,我们来晚了,来晚了,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他走到我们桌前,先是点头哈腰地,对我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苏晚。

那张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无比痛心,无比愧疚的表情。

演技,堪比影帝。

“苏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们……我们听说你家里的事了。”

“我们真不是东西啊!”

他说着,竟然“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们这些当同学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们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李静也连忙跟上。

眼眶说红就红,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是啊,苏晚,我们都后悔死了。”

“同学会上,我们还说了那些混账话,我们真该死!”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当着许总,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跟你道个歉。”

“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他们一唱一和,表演得情真意切。

仿佛,他们真的是幡然醒悟,真心实意地,来忏悔的。

不知道的人,或许真的会被他们这副嘴脸,给骗过去。

苏晚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抬起头,看向张伟他们。

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道歉?”

“各位的心意,我收到了。”

“不过,光是口头道歉,是不是有点,太没诚意了?”

张伟一愣,没明白我的意思。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说:

“许总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

“苏晚,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只要你有任何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

“不用那么麻烦。”

我打断了他。

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眼神,变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看点实际的。”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

“那不如,现在就跪下。”

“给苏晚,磕一百个响头。”

“磕到她,满意为止。”

18

我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雷。

狠狠地,劈在了张伟几人的头顶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笑容,愧疚,谄媚。

全都僵在了脸上,像一幅劣质的油画。

跪下?

磕头?

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面?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说,也是个小公司的部门经理。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是被人捧着的。

这要是跪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李静几人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们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让他们尊严扫地的要求。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像看戏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张伟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苏晚。

希望这个他印象中,心软善良的女孩,能替他说句话。

苏晚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我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怎么?”

“不愿意?”

“看来,你们的道歉,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猩红的液体。

眼神,却像在看几个死人。

“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说着,我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上方,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然后,上面开始播放一段音频。

“哎,你们还记得苏晚吗?就是许诚以前的同桌。”

“哎,你知道吗,她现在过得很惨……”

“前两年,我好像在一家超市见过她,在当收银员,人瘦得脱了相,我差点没认出来。”

“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

那段,同学会上,他们议论苏晚的录音。

被我,一字不差地,放了出来。

他们那幸灾乐祸的语气,那高高在上的怜悯。

和他们此刻,谄媚忏悔的嘴脸,形成了无比讽刺,无比滑稽的对比。

张伟几人的脸,“唰”的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

我竟然,录了音!

录音放完。

我没有停。

幕布上,又出现了一些照片和截图。

是他们给苏晚废弃的社交账号,发的大量骚扰信息。

是他们守在康华医院门口,鬼鬼祟祟,试图进去探望的照片。

桩桩件件,都被我,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张伟,三十岁,就职于宏发贸易公司,担任销售部经理。”

我缓缓开口,像一个宣读判决书的法官。

“李静,二十九岁,就职于……”

我一个一个地,念出他们的名字,职位,和公司。

每念出一个,他们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最后,我放下酒杯。

杯子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却又像丧钟一样的声响。

“我刚刚,已经跟你们各自公司的老板,都通过电话了。”

“恭喜你们。”

“从明天起,你们,就都被解雇了。”

“哦,对了。”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顺便,跟圈子里的朋友们,都打了个招呼。”

“以后,在本市,任何一家正规的公司,都不会再录用你们。”

“你们可以,换个城市。”

“或者,换个行业,去体验一下,你们口中,苏晚曾经有过的,‘很惨’的生活。”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也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

“不——!”

张伟终于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真的,跪下了。

他手脚并用,像狗一样,爬到我面前。

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许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

李静几人,也全都吓傻了。

跟着,哭爹喊娘地,跪了一地。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

对不远处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几个,一个个地,从地上拖了起来。

“扔出去。”

我冷冷地,下了命令。

“许总饶命啊!许总!”

“苏晚,苏晚你帮我们求求情啊!”

“我们是同学啊!”

他们的哀嚎声,越来越远。

直到,被关上的大门,彻底隔绝。

宴会厅里,恢复了安静。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我转过头,看向苏晚。

她的小脸,还有些发白。

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和一丝复杂。

我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

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好了。”

“苍蝇,都清理干净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烦你了。”

19

宴会厅里,恢复了之前的歌舞升平。

仿佛刚刚那场闹剧,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没有人再提起张伟那几个人。

他们就像几只苍蝇,被轻轻挥走,没有在任何人的心里,留下丝毫痕迹。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那点可笑的算计和挣扎,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回去的车上。

苏晚一直很安静。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觉得我今晚的手段,太过狠辣?

还是觉得,同学一场,我不该做得这么绝?

我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

我放慢了车速,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很久。

她才转过头,看着我,轻声开口。

“许诚。”

“嗯?”

我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你把他们……都开除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我没有否认。

“以后,在本市,应该也找不到工作了。”

我又补充了一句。

苏晚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那眼神,让我有些看不懂。

也让我,有些慌。

我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她还是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吗?

她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的怪物?

就在我心里,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却忽然,凑了过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吻,轻轻地,印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愣愣地,看着她。

她吻完,就迅速地退了回去。

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声音,却像蚊子一样,清晰地,飘了过来。

“谢谢你。”

她说。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她不是在怪我。

她是在,心疼我。

心疼我,为了她,去做那个“坏人”。

去用那些,或许是我自己,也并不喜欢的手段,去处理那些肮脏的事情。

巨大的狂喜和感动,瞬间将我淹没。

我猛地踩下刹车。

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傻瓜。”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个动作,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了。”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闷闷地说:

“我没有不喜欢。”

“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应该让你,为了我,去做这些。”

“那些人,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怎么应付?”

我问她。

“对他们心软?然后让他们,像苍蝇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来烦你,来利用你?”

“苏晚,你听着。”

我的表情,无比严肃。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被原谅。”

“有些人,你对他们越是仁慈,他们就越会得寸进尺。”

“对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把他们打怕,打残。”

“让他们,再也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勇气和能力。”

“我不想我的女孩,以后还要为这些垃圾,费神费心。”

“我要的,是你的世界里,从此以后,只有阳光,没有阴霾。”

“你明白吗?”

她看着我,看着我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浓烈的,霸道的占有欲。

和那占有欲背后,深藏的,化不开的柔情。

她的眼圈,慢慢地,红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主动地,伸出双臂,勾住我的脖子。

将她自己,完完全全地,送到了我的怀里。

“许诚。”

她在我的耳边,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依赖和缱绻的语气,轻声说:

“有你,真好。”

那一刻。

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20

那晚之后。

我们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

如果说,之前我们是刚刚确认关系,还带着一丝羞涩和试探的情侣。

那么现在,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叫做“默契”和“心安”的东西。

她开始真正地,学着依赖我。

会开始对我,提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要求。

比如,想吃城东那家老店的糖炒栗子。

比如,想让我,在她看电影害怕的时候,抱紧她。

这些,在我看来,甜蜜得不像话的“负担”,让她变得越来越有烟火气。

也让我,越来越沉迷。

而我,也开始学着,如何去爱一个人。

不再是,只用钱,去给她买昂贵的礼物。

而是学着,去倾听她的想法,去尊重她的意愿。

去了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周兰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医生说,恢复得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好。

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出院,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苏晚心里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我看得出来,她最近,发自内心的笑容,越来越多。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明媚和光彩。

这天,是周末。

阳光很好。

我对苏晚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好奇地问我,去哪里。

我笑着,卖了个关子。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而是,一路向南。

开进了那片,她曾经住了很多年的,城中村。

当熟悉的,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时。

苏晚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解,和一丝,本能的抗拒。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带她回这个,充满了她痛苦回忆的地方。

“许诚,我们……”

“别怕。”

我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跟我来。”

我牵着她下车。

周围的环境,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很多都已经被拆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崭新的建筑工地。

我带着她,绕过工地。

来到了她曾经住过的那栋,七号楼前。

七号楼,没有被拆。

而是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并且,被翻新得,焕然一新。

原本斑驳脱落的墙壁,被粉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

楼道里,装上了明亮的声控灯。

曾经缠绕如蛛网的电线,也都被规整地,隐藏了起来。

我拉着她,走上六楼。

推开了那扇,曾经破旧不堪的,602的房门。

房间里,已经大变样。

不再是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小黑屋。

而是被改造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图书阅览室。

靠墙的位置,做了一整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崭新的图书。

中间,放着几张干净的原木书桌和椅子。

阳光,从被扩大了好几倍的窗户里,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

将整个房间,都照得暖洋洋的。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呆住了。

“这……这是……”

我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

指着楼下,那片正在建设中的工地,对她说:

“这里,我买下来了。”

“那些老旧的房子,都会被拆掉。”

“然后,会在这里,建起一座,全市最新,也是最好的,青少年活动中心。”

“会有图书馆,科技馆,篮球场,足球场……”

“所有的一切,都免费对公众开放。”

“尤其是,那些家庭困难,但是品学兼优的孩子。”

“他们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资源,和最专业的辅导。”

我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漂亮的眼睛。

我笑了笑,继续说:

“这个项目,还没有命名。”

“我在想,不如,就叫‘苏晚阳光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苏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

她什么都明白了。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投资,不是为了赚钱。

只是为了,抚平她心里的伤痕。

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过去,都将被彻底改写。

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是希望,是更美好的未来。

“苏晚。”

我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虔诚。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缓缓地,单膝跪地。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我曾经想过,一万种,向你求婚的场景。”

“在巴黎铁塔下,在爱琴海边,在铺满玫瑰的古堡里。”

“但最后,我选择了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是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地方。”

“也是我,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你的地方。”

“苏晚,八年前,你用你微弱的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那么,从今以后,换我,来做你的太阳。”

“我不敢说,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

“但我敢保证,我会把我最好的,全都给你。”

“所以,苏晚。”

“你愿意,嫁给我吗?”

21

我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洒满阳光的房间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我从心里,掏出来的承诺。

苏晚站在那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看着单膝跪地的我,看着我手里那枚,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戒指。

她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用力点头。

那用力的样子,仿佛要将她这八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等待,都倾注在这一个动作里。

我笑了。

笑得,眼眶也有些发热。

我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仿佛,它天生,就该待在那里。

我站起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哭了。”

我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许太太,可不能哭鼻子。”

许太太。

这三个字,让她羞得,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我的怀里。

身体,却因为喜悦,而微微颤抖。

我们的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

地点,定在了一座,我特意买下来的,私人海岛上。

我没有邀请太多的人。

来的,都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周兰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旗袍,坐在主位上。

从婚礼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眼眶,却一直是红的。

我知道,她是喜极而泣。

我的助理小李,是我的伴郎。

他今天,也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却很温馨。

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冗长的致辞。

只有,我们两个人,最真挚的誓言。

当牧师问我,是否愿意娶苏晚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时候。

我看着她。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坠入凡间的天使。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的倒影。

我握紧她的手,用尽我此生,最郑重的语气,回答:

“我愿意。”

我看到,她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带着全世界最幸福的,最灿烂的笑容。

当牧师问她的时候。

她也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无比坚定地,回答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我们交换了戒指。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拥吻在一起。

那一刻,海风是甜的,阳光是暖的,全世界,都是美好的。

婚礼的晚宴上。

我喝了很多酒。

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这么放纵过了。

我拉着苏晚的手,一桌一桌地,去敬酒。

向所有人,炫耀我的新娘。

告诉全世界,这个我爱了八年的女孩,从今天起,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

晚上。

回到我们海边的婚房。

苏晚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裙。

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吹着海风。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

把头,靠在她的颈窝。

闻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累不累?”

我轻声问。

“不累。”

她摇摇头,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

“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又是这句话。

我笑了。

我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我。

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很长,很温柔的吻。

带着月光的清辉,和海风的咸湿。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我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迷离的,水光潋滟的眼睛。

沙哑着声音,问她:

“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她红着脸,摇了摇头。

我满意地,笑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轮皎洁的明月。

和那片,无边无际的,璀璨的星河。

“许诚。”

她忽然,在我怀里,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嗯?”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期末考试吗?”

“那次,我考得很差,哭了很久。”

“你从我身边走过,在我桌上,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

记忆,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遥远的午后。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我看到她哭,心里很乱。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就把口袋里,唯一的一颗,准备用来补充体力的糖,给了她。

我以为,她早就忘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那颗糖。”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是我那辈子,吃过的,最甜的糖。”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甜。

我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苏晚。”

“那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

“只能给你,一颗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从今以后,你的全世界。”

“都会是甜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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