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涛都看见小婷的眼神了,他抿了抿唇,“人心都是肉长的,娇娇那么好,难道我还能一直顽固不化啊?再说了,她现在是谢家儿媳了,就是自己人了,她病了,我肯定也还是担心的啊,
你们没做过家主,所以不知道,当了家主,是有很重的家庭责任在身上的,家族百年,动则颠覆,我怕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从前你们爷爷就总说我没天赋,我憋着一口气,用尽了一生舍弃了尊严,去赌这口气,结果到头来,也只是进一步验证了,你们爷爷当初的判断没有错,
我确实没有天赋,可我也勤勤恳恳的守了大半生的家业,末了,不讨好,让所有人憎恶,我也委屈,这话以前我是不会说的,可如今,有人拿走了我身上的重担,
这些话我就可以说,我什么都能说,我也能做一回我自己,而不是所谓的谢总,我希望娇娇好好的,因为夏娇娇在,谢涛以后就可以只是谢涛,若夏娇娇出了事,谢涛又要变成谢总了,
之前我总觉得,别人接不了手里的活,你们以为我是为自己吗?我一把年纪了,我还怕什么?还有多少年?我是怕你们小的,出去日后被人欺负,
高门大户一旦落魄,欺凌者百矣,你们看看林梦的下场,就知道,我是真的有为你们尽过力,如今我也好好的想跟你们处一处关系,也想在祖宗面前求一求,让他们保佑儿媳长命百岁,日日安康。”
谢涛有千百个错,可他对家里人始终是好的。
当初谢羁进宗祠,他也红过眼,若夏娇娇肚子里了谢家的孩子,谢涛从前的每一份努力里,也有为孩子博的前程。
他不是什么太自私的父亲,他只是坐在高位,孤独的行者。
谢涛总是想,整个偌大的谢家,没几个体谅他的。
因为,他们生来富贵,便以为理所当然。
反而是夏娇娇,对他从来礼貌,退让,除了他是谢羁的父亲之外,也是因为,她从低处来,更能体谅他的辛苦。
所以,夏娇娇真的是个很好,又很难得的人。
小婷诧异的看着谢涛。
谢羁也微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时候,谢涛终于像一个和蔼的长辈了。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来,小婷看了一眼,而且一脸的便秘。
谢涛看着小婷,“怎么了?”
小婷跟谢涛对视,抿了抿唇后,低声说:“娇娇的手机在我这里,刚刚响了我拿出来看,是……盛情打过来的哦,京都李明渊老师的病情有变化,盛情跟盛爵连夜赶回京都,现在打电话来,应该是问娇娇,哥的情况怎么样。这电话……怎么接啊?”
话到这里。
谢涛缩了缩脖子。
电话自动挂断。
谢涛都没来得及松口气,电话再一次响了,小婷立即把电话塞进谢涛的怀里,“叔,你接。”
小婷塞过去的时候,电话不小心被打开了,还摁了免提。
盛情的声音温和,“娇娇?在忙吗?”
“我跟盛爵在京都,你老师的病情,医生说目前算是控制住了,原因我亲自查了两天,目前查到的是,你老师每日用药被人暗中更换了,所以导致你老师的身体指标大幅下降,目前我加派人手在看护,我也会亲自蹲守医院,另外,我也在调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目前调查中,你别太担心。”
盛情说完,顿了一下。
见电话这头没有回应,温柔的问,“谢羁这边的状况怎么样了呢?如果一审输了也没关系的,我已经让国外盛家的专属律师团队回国了,他们也是很厉害的律师,可以帮你一起找线索的。”
盛情的话始终柔柔的。
但是透着一股疲惫。
京都的事情一直很周折,要不是盛情这边亲自盯着,恐怕早已经出现可怕的变故。
谢涛张了张嘴,低低的喊了声,“那个……盛总啊,我是谢涛。”
对面声音骤然顿住。
很快的,“为什么是你接电话?娇娇呢?”
谢涛就沉默了。
谢羁把电话接过去了,简言意赅的说明整个过程,承认错误,最后说:“目前人还没醒。”
电话那头,是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几秒后。
电话挂断。
嘟嘟嘟的声音很轻,可震耳欲聋。
像是一记狠辣的巴掌落下。
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低下了头。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盛情跟盛爵会来的这么快。
当晚的私人飞机,八点左右抵达的谢家老宅。
盛情气场全开,宛若要去干仗的女王。
盛爵站在盛情的身侧,表情严峻,盛望左右不断张望,直接就问,“姐姐呢?”
老太太一向是最有理的,如今面对人家姑娘家长,楼上躺着人家昏迷的小孩儿,实在是无从讲道理。
只能道歉。
后来盛情带来的医疗团队上楼了,盛望也赶紧跟着上楼,在之后,谢涛跟谢羁就都过来了。
盛情是个体面人,不打算把关系搞的太难看,夏娇娇现在也没醒,她也不想越过她去做主什么东西。
她只是想提一句。
“如果,谢家觉得娇娇跟谢羁的婚事并不令人满意,其实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如今还好,没有孩子,退一万步说,有孩子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给娇娇带孩子,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考虑一下,他们这段夫妻关系了。”
这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盛情很得体的笑了一下,她从来也是不在意钱财的人,她看向谢羁,“我知道,当初娇娇很难的时候,是你扶了一把,后来你们你们重新再在一起,时间也不算长,但是你一直很照顾娇娇,我们很感激,你要不然开个数字?我不会还价,如何?
整个谢家的人,面色一瞬间都惨白惨白的。
这——
夏娇娇如今是谢家家主啊,要——
跟谢羁离婚吗这是。
可盛家,也确实是谢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谢涛抿了抿唇,看了眼谢羁。
谢羁就安静的站着,然后说:“这次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娇娇是我的妻子,无论是当初孤身一人走进车场的夏娇娇,还是如今的夏娇娇,我都不可能放手。”
“你们生气了,我可以理解,她也生气了,要打要骂,都随便,离婚,那不行。”
谢羁语调很坚定,“就算我死,夏娇娇都只能是我谢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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