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学宫的路上,官道平坦,行人往来,田间农人劳作,一派安稳景象。
三人策马疾驰,风声在耳畔掠过,不多时,便抵达了位于北郊的鄄城学宫。
远远望去,这学宫规模恢宏,殿宇连绵,青瓦覆顶,廊腰缦回,门前石阶宽阔,两侧栽种着松柏,郁郁葱葱,尽显肃穆。
曹操素来重视人才培养,不惜耗费巨资兴建此学宫,汇聚四方大儒与少年才俊,历经数月营建,如今规模已然极大,几乎快赶上半个鄄城县城。
苏屹勒住马缰,抬眼望着眼前恢弘的学宫,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鄄城根基渐稳,百姓安居乐业,学宫日渐兴盛,照此态势发展,无需数年,这学宫与鄄城城池便能相连相融,最终合为一座规模更大的新城,届时文风鼎盛,人才汇聚,鄄城也必将成为这一方之地的核心。
三人翻身下马,将马匹交于随行侍从,迈步朝着学宫正门走去。
苏屹早已遣人暗中打探,深知此刻诸葛亮正随大儒蔡邕,在学宫内的私院之中,未曾外出。
他不再耽搁,带着曹昂,夏侯充径直前往。
三人并肩而行,穿过学宫重重回廊,沿途偶有士子捧书踱步,低声论学,见苏屹等人身着不同,气度不凡,皆纷纷侧目避让。
不多时,一座清幽院落映入眼帘,院门虚掩,两侧植着苍劲古柏,枝桠舒展,遮去几分燥热,尽显主人大儒风骨。
院门前侍立着两名青衣仆从,见三人前来,早已得主人吩咐,当即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引路。
踏入院落,一股墨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院内布置极简却极雅,不见半点奢靡之物。
青石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墙角种着几丛幽兰,风过处,暗香浮动。
院子左侧,一汪清湖碧波微漾,湖水澄澈,可见水底细石游鱼,湖面波光粼粼,与天光相映成趣。
湖东岸矗立一座木质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精致,以曲折木廊与院落主体相连,廊下悬着素色纱帘,随风轻摆。
湖西岸则有一条蜿蜒碎石小路,曲径通幽,径直通往湖中心的小巧亭台。
那亭子以原木搭建,四面挂着青竹帘,此刻竹帘半卷半落,既挡了午后灼日,又隔了外界喧嚣,留得一方静谧天地,正是蔡邕平日治学、会友的地方。
苏屹、曹昂、夏侯充三人刚入庭院,一阵清越琴声便自院中飘然而出,绕过湖岸,穿过廊柱,悠悠落入耳畔。
那琴声初起时舒缓平和,如清泉石上流,继而渐转悠扬,似有风雪漫卷之势,弦音流转间,藏着几分清冽,几分旷远,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听得人心神一静。
曹昂自幼受儒门熏陶,通晓音律,闻声便停下脚步,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掌心,细细聆听,眉眼间满是欣赏与沉醉,全然沉浸在这琴音意境之中,不愿惊扰分毫。
夏侯充则是左右环顾,将院落景致尽收眼底,目光掠过湖面阁楼,又看向半隐的湖亭,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此琴声精妙绝伦,清越入耳,想来必是名家所奏。
我早有耳闻,蔡大家之女昭姬,才名远播,精通琴艺,此前因董卓作乱,随蔡大家身陷长安,后得曹伯父相救。
就在那家眷之中被一路护送,跟着一同来到兖州安居,莫非此刻抚琴之人,便是此女?”
曹昂闻言,缓缓睁开眼,轻轻摇头:
“非也,非也。蔡姑姑的琴音,我曾数次聆听,其声温润柔和,如春风拂面,细雨润物,温婉之中带着书卷雅气,与此刻这琴音风格截然不同。
此琴音凛冽疏阔,有风雪流转之态,藏着几分锐利与通透,绝非蔡姑姑所奏。”
二人议论间,苏屹只是站在一旁,挠了挠头,神色淡然。
只因他,纯武将!
在苏屹听来,这琴声不过是悦耳动听,算不上嘈杂扰人,至于其中意境、技法高低,他全然听不出门道,也无心深究。
此刻苏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盘旋:这琴音来得蹊跷,听着别有风骨,莫不是诸葛亮那小子在抚琴?
可转念一想,方才引路侍从已然言明,诸葛亮正陪蔡邕在湖中小亭书写,而这琴声分明是从东岸阁楼传来,与湖亭方向截然不同。
苏屹压下心中疑虑,不再多想,示意曹昂、夏侯充随侍从继续前行。
三人沿着湖边碎石小径缓步前行,脚下石子错落,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湖面微风拂过,带着水汽,吹散几分刚刚有苗头的暑意。
穿过小径,踏上连接湖亭的木桥,桥身稳固,铺着防滑木板,行至亭前,侍从轻轻掀开竹帘,示意三人入内。
踏入亭中,视野豁然开朗。
亭内陈设简单,一张青石长案置于中央,案上摆着砚台、松烟墨、上好笔架与一沓宣纸,旁边堆着数卷竹简。
只见诸葛亮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立于长案一侧,正手持墨锭,缓缓研磨。
而大儒蔡邕端坐于案前,须发花白,面容儒雅,正手持狼毫毛笔,俯身于宣纸上挥毫泼墨,笔锋游走,力透纸背,一笔一划尽显大家风范,此刻,亭内唯有墨磨之声与笔落纸上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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