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浑身都发抖，一双眉眼惶恐，泪眼朦胧。
“姑父，我没有。”
沈丽珠也忙道：“父亲，跟表姐无关，是我在府里太寂寥，又逢佳节，便约见表姐出来。”
“你闭嘴，”顾槐序道，“我回头自会收拾你，你自身难保，还想要在这里替别人说情？”
沈丽珠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父亲！”
崔芙的泪珠滚落下来：“姑父，是我的不是，您不要这样说表妹。”
顾槐序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当然是你的不是，本侯何曾否认了这一点？”
崔芙的神情僵硬住。
顾槐序转向戴雁声和曹静蓉：“戴小姐，本侯教女无方，不知因何事来叨扰您？”
若是以前，戴雁声刁蛮跋扈，定会出一下头，但是现在，她自身难保。
她脸颊上的巴掌，来自于她的母亲。
林皇后施压，朝廷施压，加之龙颜大怒。
当时逞一时之快的寿昌长公主过了一个不太好的新年。
戴雁声想要去看看伯母，被母亲拦下。
戴雁声觉得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还觉得，肯定跟顾家那些人暗中作梗有关，她气不过，想激一激寿昌长公主，让她进宫讨个说法。
母亲听了她这些话后，气得直接打了她。
她从小还没挨过母亲的巴掌呢，一气之下说出更多冲动的话来。
结果，就被母亲接连又打了两个巴掌。
她气得跟母亲对打，将父亲和兄长给招来。
父亲和兄长一看她竟将母亲的头饰都给扯乱了，上来也给了她两巴掌。
她被家里关了禁闭，今日才得以出来。
刚被打完的那个晚上，戴雁声的脸肿得几乎看不出人样，今日才稍微好些。
现在，戴雁声的气焰被家人给打没了，顾槐序这话，她不自在道：“并非叨扰，我们几个姐妹，只是，只是聚一聚。”
顾槐序又看向曹静蓉：“这位是……”
他真不认识。
曹静蓉道：“小女姓曹，我父亲乃兵部驾部司郎中，曹念章。”
“哦。”顾槐序心道，原来就是你。
曹念章是个善于钻营的人，本身并不具备为官素质，在顾槐序眼底，他就是个尸位素餐的废物。
不过朝廷里这样的人太多了，而且顾槐序明白，这样大的一个朝堂，不能人人都能干，多几个废物也挺好，这叫均衡之道，只要不出大乱子，并且维持住在职时的系统运营，其他事情，他们吏部勉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看来，曹念章留不得了。
他都已经放他一马，竟还如此跳，那真就回家放马去吧。
顾槐序没再理曹静蓉，看向沈丽珠：“随我来。”
沈丽珠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不敢违背，跟上顾槐序。
吃瓜第一现场的跑堂依然热情，打开一间干净的包厢，领他们进去。
就在过去的路上，沈驭忽然加快脚步。
他毫不讲理，一把推开沈丽珠她们四人刚才所处的雅间隔壁。
两个四十来岁的女富商正在嗑瓜子，转头看着他。
沈驭道：“抱歉，打搅了。”
他关上门，又去推开另外一间。
推不开。
门从里面锁上了。
沈驭敲门。
屋内很静，没有丁点声音，连桌椅板凳挪动的声音都没有。
姑娘们不解地看着他，曹静蓉的脸色格外难看，甚至腿脚发软。
沈驭没有停下，指骨一直在敲着。
顾槐序看向跑堂：“这里面，可有人？”
跑堂感觉不对劲，不敢多言，点了点头。
“也，也许，是睡着了吧。”曹静蓉说道。
戴雁声本来想偷偷开溜，现在忽然心生好奇。
沈驭又敲了一会儿，一直没人。
顾槐序上去，粗声粗气道：“里面的，我们是官府的人，年关巡例，烦请开门！”
仍然没有动静。
顾槐序嗤笑：“那不好意思了，休怪我们无理了！”
他侧头看向沈驭，眼神示意他踹开。
沈驭抬脚踹去，腿劲踹出巨响，木门一下踹开。
几乎同时，两个人影从屋内扑出来，直接朝他攻去。
二人手里都带着刀，银光骤闪，瞬息逼至沈驭跟前。
沈驭身手更快，抓着一人手腕的同时，踹开另外一人。
被他抓着手腕的杀手随即又掏出一把匕首攻向他胸口，另外一个杀手摔在地上后，鲤鱼打挺起身，但目标不再是沈驭，而是顾槐序。
擒贼先擒王，他直接冲向这位定远侯。
可惜还没有近身，沈驭已经控制住他的同伴，将他的同伴击来。
二人摔在一起时，他的同伴忽然转身，将匕首刺在了他的喉咙里。
这名杀手瞪大眼睛。
紧跟着，这名同伴要自尽。
沈驭身形飞快，掠来拦截，夺走他的匕首，将他反剪摁在墙上，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后，沈驭扭头看向父亲：“您没事吧。”
顾槐序目带欣赏，难怪这小子能两次救下他的宝贝闺女，这身手实在好！
给他铺好上升的路，他甚至可以是整个王朝之幸！
地上那名被匕首贯穿咽喉的杀手痛苦挣扎，很快咽气。
顾槐序对跑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报官？”
“哦，哦，对！小的这就去报官！”伙计赶紧跑走。
顾槐序问沈丽珠：“你可看清了你有多凶险？”
两个杀手扑出来时，崔芙第一时间将沈丽珠拉走，护在身后。
沈丽珠现在害怕地说不出话，徒劳地张着嘴巴。
她眼眶泛红，忽然，她侧身往一旁，大口大口呕吐了起来。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在她跟前惨死，视觉冲击实在太大。
“珠儿，我去问你要一碗水。”崔芙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顾槐序心里骂了句惺惺作态。
又看向戴雁声：“戴小姐，您还没有看出蹊跷吗？”
“蹊跷？”戴雁声不解道。
说完，她觉察不对，转头看向一旁的曹静蓉。
曹静蓉抖得很厉害，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蜡黄，嘴唇都在发紫。
“你怎么了？”戴雁声抓着她的手腕，“倒也不必吓成这样吧。”
顾槐序又问：“你们聚会的地点，是谁约的？”
崔芙指向曹静蓉：“是曹小姐……”
沈驭看向崔芙那根手指，眼眸微深。
“前几次约见呢？”顾槐序又道。
崔芙道：“都是她。”
“哦。”顾槐序意味深长地应道。
戴雁声反应过来什么，扭头朝她看去，瞪大眼睛。
“曹静蓉，莫非是你？！”
曹静蓉哭道：“不不，并不是我！”
“上一次也出事了！”戴雁声道，“上一次，我们碰到了那个该死的顾棠梨！”
顾槐序双眉一皱，差点骂人，忍了下来。
崔芙道：“上上一次，是秋水楼出事，顾棠梨在街上差点被人杀了！这一次，又是两个杀手！曹静蓉，你现在想要杀谁？”
曹静蓉大哭：“都是凑巧，不干我的事，都是凑巧啊！”
她哭得很厉害，声音发抖，忽然腿一软，站不住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戴雁声。
戴雁声胳膊一甩，将她用力推倒在地。
这一跌，曹静蓉爬不起来了。
她浑身挤不出半丝力气，被心里的恐惧吞没。
沈丽珠震惊地看着她：“静蓉姐姐，你怎么会……”
“不要再叫她姐姐了，”崔芙道，“她，她竟是个恶人！”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曹静蓉大哭起来。
跑堂的去报官了，楼下的管事跑上楼来，没多久，掌柜的也匆匆赶来。
整个三楼乱糟糟一团，很多人出来张望，另外一边大雅间中，那两个嗑瓜子的富婆也探出头。
沈驭一直控制着跟前的杀手，他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富婆，确认她们没有伪装，足底也没有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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