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驭点头，看着那些仙姑和道童：“你没有说错，他们都是高手。”
“真的是冲着我来的吗？”顾棠梨皱眉，“可是为什么，我有这么招她恨吗？值得她这样大的手笔？”
说完，不等沈驭说话，顾棠梨又道：“我糊涂了，她并非恨我，她的一切目的只有一个，叫利己。”
沈驭道：“你也不过只是她的一个跳板而已，若你能衬托她，她将无上荣光。”
顾棠梨道：“她需要一个大事件去扬名。”
“那位清玖道长，你觉得她和于雨蝶认识吗？”
顾棠梨想到清玖道长让她不要出门之事，甚至为此，还特意去找白萱萱，想让白萱萱当说客。
顾棠梨道：“我不知道。”
沈驭道：“假使，她们是认识的呢？”
顾棠梨后背发凉：“我们已推算出清玖道长和刘颂娘认识，那岂不是说，于雨蝶和刘颂娘也是认识的？可是，不对呀，若她们是认识的，那么清玖道长为什么还要劝我别出门，她不应该鼓励我出门吗？”
沈驭道：”你方才说，于雨蝶需要一个大事件去扬名。或许这个事情太大，清玖道长都看不下去，坐不住了。”
顾棠梨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花船，那些锣鼓声震耳欲聋。
“沈驭，你别吓我。”
沈驭道：“我想说得是，那位清玖道长多虑了。她让你元宵不要出门，其实你出门或不出门，都改变不了于雨蝶的计划，只是你若是在场，于雨蝶会锦上添花，名气会更响亮，仅此而已。而这大花船，是一定会出门的。”
顾棠梨道：“你放心，我分得清对错，我不会将别人犯的事，揽在自己头上去自责。我只是在害怕，于雨蝶接下去要做什么，她给我的感觉，像是个为所欲为的疯子。”
说着，顾棠梨转眸看向沈驭。
忽然发现，由于外面动静太大，他们为了听清彼此说话，在不自觉靠近。
她不算矮，但沈驭太高，她的眼睛才和他的肩膀持平。
而为了和她说话，沈驭是低着头的。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浮起。
顾棠梨有些慌，很慌。
她赶紧收回视线，目光看着外面的大花船，结结巴巴道：“我是想说，我安排的计划不会马上奏效，需要两天，可她的计划显然是提前数月就安排好了的，并就在今晚实施，我，我落后了她一步。”
沈驭没有答话，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外面。
顾棠梨也看去，她对环境有着极强的洞察能力和观察力，一眼看出不对：“怎么像是少了五个道童。”
沈驭道：“他们下去了。”
“花船内部，还是花船之外？”
“是内部。”
沈驭的话音刚落，这几个道童又出现了。
他们的服装皆变，宽大的袖袍变成了束袖的劲装。
拂尘变成了宝剑。
底下的人群看不清这番变化，人头更加攒动，拼命去抢丢下来的糖果。
花船越来越近，“船头”已经驶到碧海苑的最南端位置了。
由于人多，阻碍也多，人力拉扯的花船推移得很慢。
但它是在靠近的。
很缓很缓。
这个世界上，凡是庞然大物都自带压迫感。
再加上，“船头”还有那一阵又一阵切合着心跳，和心跳共振的鼓声在拼命喧叫。
顾棠梨感觉心口不适。
又近了数米。
花船在持续靠近，一点点挪动着巨大的步伐。
“船头”位置和碧海苑的酒楼大门平行了。
再往前，即将和他们所在的这个包厢平行。
而仙姑和道童们所处的位置，已对应上大雅间。
顾棠梨眼尖，看到了那几个道童的动作。
几乎同时，沈驭浓眉一沉：“他们要出手了！”
他手中的匕首立即朝外打去。
而那些仙姑们，宽大的衣袖中倏然甩出银钩，朝大雅间的露台钩去。
露台处响起白萱萱、于雨蝶、唐盛绵、唐子衿、沈丽兰、沈赫及她们丫鬟们的惊叫。
剩余的仙姑们，手中撒向人群的糖果，变成了一片片银亮的刀光。
“噗”的一声细响。
一个仙姑的胸口被沈驭的匕首刺中，松开了手里的绳索倒地。
下一瞬，另一个仙姑的喉咙被一根竹筷穿破，来自大雅间的顾晔博。
沈驭在打出匕首后转头令李仆妇护好顾棠梨，便一跃而出。
顾晔博的声音也在那边响起：“哪来的歹人！”
顺着银钩绳索，那些仙姑道童们身手极快，出剑掠去。
还有人跃下花船，拔刀挥向人群。
人群中也传来骚动，好多伪装成路人的死士直接扬刀，砍杀附近百姓。
人群里有数人跃出，提剑相拦。
是顾棠梨之前吩咐出来扶人的手下。
但他们人太少，势单力薄。
且对方可以肆无忌惮，乱砍乱杀，他们还得顾及周围奔逃的百姓，无法大开大合。
好在很快有人加入，和他们一起拼杀。
是沈驭的手下。
现场惨叫连绵，此起彼伏。
人群慌乱狂奔，夺路而逃，大量百姓涌入碧海苑，往楼上跑。
在碧海苑门口出现了大规模的踩踏，无数惨叫声响起，一片混乱。
李仆妇将顾棠梨护在身后，上前关窗。
一支弩箭忽然从外射来，朝着她们的方向。
顾棠梨的五官灵敏，她的动作反应都快，她所见的弩箭速度，和常人所见的弩箭速度不同。
那弩箭飞驰而来时，她一把将李仆妇拉到身边。
那弩箭顺着李仆妇刚才所站的位置，“砰”的一声，射在她们身后的墙上。
李仆妇大惊：“小姐……”
“去拿篮子！”顾棠梨道。
“是！”李仆妇赶去拿桌上那两个她们用来乔装的篮子。
刚才这支弩箭并不仅仅针对她们。
对方人多，在花船上对着有窗口的雅间到处乱射。
李仆妇赶回来时，又有数只弩箭射来。
顾棠梨蹲下身，尽数躲开。
李仆妇慌乱道：“大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本小姐今日……要杀人了！”
楼下那些惨叫声，让顾棠梨咬牙切齿。
篮子里面有弓弩组件，也是父亲和工部尚书宋晖一起设计制造的。
顾棠梨快速组装，加起弓弩对着外面射去。
她眼力好，瞄的准。
一个射箭射得开心的道童被她一箭穿喉。
她看着那人倒下，自己吓了一跳，黑黢黢的伪装下，脸色苍白。
“我，我真杀人了……”
话是这样说，但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也没有发抖。
快速将第二根弩箭装上，她又瞄准。
“砰”的又一声，弩箭再度贯穿一个杀手的胸口。
紧跟着，第三根，第四根。
到第五根的时候，她的眼眶变红，手指也猛然抖了一下。
李仆妇担心道：“大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不不，”顾棠梨道，“我险些射中一个无辜的人，我，我觉得喘不过气。”
李仆妇知道她压力大：“大小姐……”
“没事！”顾棠梨道，继续又安装弩箭。
楼上的大雅间一片混乱。
骁羽营的将帅们这次出来压根没带刀，而对方的刀剑颇有份量。
他们只能现场捡武器。
听雨和文英她们第一时间保护“小孩桌”的姑娘们往外面跑。
但外面都是人，无处可去，最后跑向顾棠梨之前换衣裳的单间。
于雨蝶被白萱萱紧紧护着。
她则去抓唐盛绵和唐子衿的手，让她们千万跟着自己。
她的目光看向外面，“顾棠梨”被一个高个丫鬟背着，正外这边来。
忽然，于雨蝶“哎呀”一声，足下一软，将唐盛绵和唐子衿往外推去。
她们俩个猝不及防，一下撞在那个高个丫鬟身上。
四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两名仙姑杀手早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于雨蝶所在方向。
看她们摔倒，二人扑上来，同时手里的暗器也打了过来。
目标就是“顾棠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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