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泠浑然不在意,冷哼:“关起门来,就咱们娘俩,谁听得到。”
顾棠梨的心情变愉悦:“我算是知道我的离经叛道是哪来的了,原来啊,是您给我的。”
江雪泠看了看她,忽然低声道:“有什么用呢,咱们就这点反骨,更多的就没了。”
这话让顾棠梨一激灵,头皮发麻:“母亲?”
“阿梨,”江雪泠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娘盼着你过得好,一生平安无忧。咱们家足够荣华富贵,好的名声也早就有了,那极权的位置实在没什么可贪图。什么太子妃,什么皇后,狗屁!”
顾棠梨眼眸微微圆睁,心灵受到震撼。
“谁若让你过的不痛快,娘的本事没能力去谋反,和将她拉下马,可是,还不兴娘在背后咒骂他们几句?”
“娘……”
“不过,不是难破之局,”江雪泠眉心微拢,“自今日开始,你这小腿,最好便一直‘伤’下去。”
顾棠梨点头:“好,我懂。”
马车从皇城最西面的城门里出来,这里几乎不拥堵,一路畅行。
城门外是开阔的大广场,马车可以轻快小跑了。
车夫正要扬鞭,有人迎面而来,叫道:“可是顾府的马车?”
车夫是陈合的亲叔叔,陈志,停下道:“来者何人?”
“寿昌长公主有请!”来人道,“请顾夫人和顾小姐,下马车前去!”
江雪泠在车内皱眉,眸中怒火燃烧。
“娘,不生气,”顾棠梨安慰道,“正好,就让我的腿伤‘恶化’吧,皇后娘娘再喜欢我,也不会想要一个跛子当太子妃。”
她们小声说着话,外面的人又扬声催促,让她们快点下马车。
孔妈妈她们方才没有随江雪泠和顾棠梨进宫城,都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听闻动静,她们先下马车,从后走来。
“陈志,”顾棠梨在车内道,“放脚凳吧。”
陈志冷冷地看了来人一眼,下马车,放凳子。
江雪泠先出来,转身扶女儿。
孔妈妈等人见状,也快步上前搀扶。
在江雪泠和孔妈妈她们的共同努力下,顾棠梨从马车上小心走下。
一下来,她身体一个趔趄,众人“哎呀”一声,急急扶稳她。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公主府护卫,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道:“顾夫人,顾小姐,随我来吧!”
说完,他掉转马头,轻踢马腹离去。
“欺人太甚,”孔妈妈道,“夫人,您是二品诰命,他如此目中无人。”
江雪泠道:“不是他目中无人,是他背后的那个人让他目中无人。”
而他背后那个人之所以敢这样,因为此人的更背后,站着李氏皇族。
“走吧。”江雪泠道。
孔妈妈担心:“可是,小姐的腿伤好像变严重了……”
其他人也都担心,尤其是文竹和文影,眼眶气得通红。
“那正好,”江雪泠冷目朝寿昌长公主的舆驾方向看去,“关起门来时,她们欺负我们,我们忍气吞声。现在在皇城大门外,众目睽睽之下,就让世人看看,这位长公主如何欺人太甚!”
白雪满地,虽然有宫人和守卫们一直在扫,但天空没多会儿又飘下新的来,地上异常的滑。
顾棠梨在母亲和家仆们的搀扶下,走得很慢,跛得很厉害。
长长的雪道上,她们的背影令人瞩目。
来来往往众多的车马无不往她们看来。
有人好奇问,那边是谁。
也有人眼尖,认出是江雪泠,赶忙从马车上下来,小跑着追在她们后面。
工部尚书宋晖的妻子刘屏欣跑得最快。
“顾夫人,顾夫人,”刘屏欣追上来,“你们这是去往何处?”
江雪泠的下巴朝前边的寿昌长公主的舆驾扬去:“喏,那边有人等着我受伤的心肝女儿去叩拜。”
说完,又强调了句:“要我们下马车,用脚走。”
刘屏欣循目望去,惊得瞪大双眼:“怎么这样欺负人,这也太过分了。”
江雪泠压低声音道:“她不计较后果,那就随她高兴一下。”
刘屏欣道:“我知晓她一直心肠坏,不想她如此恶毒。阿梨现在伤得这么严重,她此举不就是要阿梨的伤势雪上加霜。”
江雪泠道:“宋夫人,你先回去吧,这里天寒,不必与我们一起,免得也被她惦记上。”
这句话将刘屏欣说得害怕。
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被一个长公主缠上,这不是好事。
江雪泠轻轻拍了拍刘屏欣的手背,反过来安抚她:“等新春忙完,我去你府上喝茶,我们再好好说会儿话。”
刘屏欣点头:“那好,顾夫人,你先去见那位长公主。”
她又看向顾棠梨。
顾棠梨冲她行万福礼:“见过宋伯母。”
刘屏欣目露羡慕:“阿梨真美,我的青儿若有阿梨一半的美貌,她会开心坏。”
提及美貌,江雪泠轻叹。
她冲刘屏欣笑了笑,带上女儿离开。
除了刘屏欣,陆续还有其他人过来,大多都是进出宫的命妇。
不过刘屏欣成了一道界线,这些赶来得人都围在她身边,不好继续往前。
她们问刘屏欣发生了什么,刘屏欣说的很含蓄,但引导性强,将矛头往寿昌长公主身上指去。
众人嘴上笑笑,一副忽略重点,听不懂的模样,但笑容之下,已然心思各异。
寿昌长公主的舆驾里,戴雁声抬手掀着窗帘。
寿昌长公主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驸马的侄女戴雁声,寿昌长公主当女儿来喜爱。
戴雁声就坐在她的车厢里,打扮得很盛重,珠环翠绕,金光照人。
见顾棠梨跛成这样,戴雁声的下巴高抬,一边唇角翘起,目光湛亮。
“顾棠梨,你也有今日!”戴雁声冲着外面说道。
车内,寿昌长公主低头把玩新做的指甲,淡淡道:“她们来了?”
“还没呢,这臭跛脚的还在慢慢地走,跟乌龟一样慢!”
寿昌长公主道:“可见是个招人恨的,刺杀她的人恨不得她死,刺杀了她一次又一次。”
“可不就是,”戴雁声放下车帘,坐到寿昌长公主身旁,“长公主,她还坏得很,明明杀手要杀的是她,她牵累了她的好友白萱萱。结果呢,她将祸水东引,前一阵子,白萱萱被人骂得可厉害了,千夫所指呢。您看看这个人,耍起手段来,连最要好的姐妹都不放过。”
寿昌长公主冷笑:“顾槐序的女儿么,不奇怪。”
“嗯,就是个坏心肠!”
寿昌长公主垂下手,朝外看去:“去看看,她们走近了没。”
“好!”
戴雁声过去又掀起车帘。
雪地上,顾棠梨一行人还在乌龟慢行。
“走的这样慢,我看她们是故意的,”戴雁声扭头看着寿昌长公主,“长公主,顾棠梨是不想给您请安呢!”
寿昌长公主无所谓:“我也不缺她来磕这一个头。”
她对顾棠梨的印象很深,这个小姑娘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令人过目不忘。
这样好看的脸,如果是动乱的时局,绝对可以去恃靓行凶,祸国殃民。
寿昌长公主厌恶这张脸,再加上她是顾槐序的女儿,便更加令人讨厌。
寿昌长公主指指前面,对戴雁声道:“待看着距离差不多了,你就吩咐进皇城。”
戴雁声开心点头:“嗯!”
戴雁声看回外面的江雪泠和顾棠梨。
待这对母女在雪地上一点点走来,还有三十来步时,戴雁声放下车帘,去往前面对随行的守卫道:“出发吧,进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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