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毕,满殿再起贺声。
薛科与郡主叩首谢恩。
他起身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垂着眸,面颊绯红,睫毛轻颤。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声道:“郡主。”
她抬眸,撞进他眼底的温柔,心跳漏了一拍,又飞快垂下眼,声如蚊蚋:“将军。”
短短二字,却让薛科心头一热。他转身退回席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颐和郡主也退回席间,经过李云姝身边时,脚步微顿。两人目光相接,郡主眼底水光落下,却带着笑,轻轻握住李云姝的手:“云姝,谢谢你。”
李云姝回握:“姐姐说什么傻话。”
郡主破涕为笑,退回席间。
她端坐于席,肩头彻底舒展,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薛科挺拔的背影上,心头一片安宁。
陆青青拉着李云姝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雀跃:“云姝姐姐!成了!成了!”李云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唇角弯起,眼底也有了湿意。她抬眸,与斜对面的谢行舟目光相接。他微微颔首,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眼底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殿内丝竹再起,觥筹交错。皇后端坐如松,手腕上的青玉手串泛着温润光泽,她目光淡淡扫过贵妃,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贵妃面上笑意依旧温婉,眼底却已是一片冷意,心头暗暗咬牙,来日方长,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寿宴终至尾声。皇上携皇后、贵妃先行离去。贵妃途经薛科与颐和郡主身旁时,脚步微顿,眼底冷意一闪,却未发一言,转身随内侍离去。
李文鸢被侍女搀扶着,垂头丧气跟在后面,路过薛科时投去怨怼一瞥,狼狈退场。
众朝臣纷纷起身告辞。
瑞亲王与威远侯并肩而行,低声笑道:“薛将军,既有沙场锋芒,又有儿女柔情,难得。”威远侯淡淡颔首:“配得上镇北将军的头衔。”
苏大学士拉着苏念雪匆匆离去,低声叮嘱:“往后多去坤宁宫走动,今日之事可见后宫风向已变。”苏念雪轻轻点头,目光掠过薛科背影,释然一笑。
殿内宾客渐散,烛火次第熄灭。薛科护送颐和郡主走出撷芳殿,行至宫门口,恰好遇上谢行舟与李云姝。
李云姝上前,对郡主浅浅一笑:“姐姐,今日尘埃落定,往后便是顺遂日子了。”郡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感激:“多亏了你和谢公子。”
谢行舟对薛科拱手:“薛将军,今日一战,可喜可贺。”薛科亦拱手回礼,语气诚恳:“若非谢公子妙计,薛某难有今日,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谢行舟摆摆手,目光沉了几分,压低声音:“贵妃心胸狭隘,今日当众受挫,定不会善罢甘休。将军与郡主婚约虽定,仍需谨慎——无论是郡主在宫中,还是将军府中,都要多留个心眼。”
薛科眸色一凝,郑重颔首:“谢公子提醒得是。往后我会派人暗中护着郡主,也留意府中动静。”他顿了顿,看向谢行舟与李云姝,“日后若有需要相助之处,二位尽管开口。”
李云姝轻声补充:“姐姐在宫中,我会常去探望,也会留意贵妃那边的动静。眼下将军需尽快筹备三书六礼,既全了礼制,也能堵住旁人的口舌。”
“多谢夫人提点。”薛科点头,转头看向郡主,眼底温柔,“郡主放心,我定会妥善安排。”郡主轻轻点头:“我信你。”
夜色渐深,宫门口灯笼摇曳。
四人道别:薛科目送郡主回宫,她父母已逝,平日常居宫中偏殿,谢行舟则与李云姝一同离去。
几日后,京城风平浪静之下,暗涌渐生。
谢行舟端坐于谢府书房,面前站着神色慌张的管事。
管事匆匆禀报:“少爷,府里生意出事了。漕运的粮船被拦下,说是涉嫌私运禁品,扣在了码头;城南货栈也被官府突袭查验,货物被封;几个常年合作的商户突然反悔,说有人暗中施压,不准他们与谢府往来。”
谢行舟指尖轻叩桌沿,神色从容,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慢慢说。漕运被扣,可有官府文书?货栈是谁牵头?”
管事连忙回道:“漕运只有口头通知,没有正式文书。拦船的人穿着官服,却不肯透露身份。货栈是顺天府通判带人来查的,说是接到匿名举报。商户那边只敢含糊其辞,说对方来头极大,得罪不起。”
谢行舟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近日府中生意规规矩矩,接连出事,显然有人故意针对。他与贵妃娘家同为皇商,生意场上本就摩擦不断;寿宴上他又为薛科出谋划策,贵妃必定打听到他是幕后智囊,怀恨在心。
“去查。”谢行舟抬眸,“顺着漕运拦船的人的行踪查,还有那些反悔的商户,暗中打探是谁施压。记住,行事隐秘。”
“是。”管事领命退下。
不多时,李云姝闻讯赶来,神色担忧地走进书房:“行舟,我听说府里生意出问题了?”
谢行舟起身扶她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冷意:“别急,已经派人去查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