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1985年的清明,又一个春天来了。
在这个新年的喜悦里,叶无声并没有欢喜,他一直在等待可能出现的颜如月的消息,时间一天接一天的过去了,半点消息也没有。叶无声向其它的外勤组人员发出了寻找颜如月的指令,也没有任何消息,由于是单线联系,其它人对颜如月的情况一无所知,叶无声也不能有任何的告知。
只是向外勤组的人员发了一张颜如月的照片,这个举动也等于是一个笑话,在茫茫人海中,靠一张照片去寻找一个人,跟让人去大海里寻找一颗针没有任何的区别。
叶无声独自拿着一瓶酒,到了国安局后山的墓园。
他坐在妻子的空坟前,靠着妻子的墓碑,像是要找一个肩膀靠,也或许是想把自己的肩膀递给遥远的妻子。
虽然还不知道美洲虫子是来自加德公司还是东京暗黑组织,这都是一个极端不祥的信号,那些家伙连生物武器的使用都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已经严重威胁到国家安全了。好在叶无声早就布下了棋子。
那个北美生物实验室的毁灭,叶无声算是又扳回了一局。
但每一个回合都那样的残酷,杨飞云生死不明,接下来又是颜如月的查无此人,在这平静的岁月里,是一个接一个国安人的以命相许。想着妻子,想着儿子,想着吴风影,想着杨飞云和颜如月,……
是他们用青春和生命,守护着国家的脸面和安宁。是他们将那些进攻打了回去,可他们的人生却是永远不能开启的档案,那些生命铸就的勋章,也将永远和他们永不开启的档案安静地躺在一起,变成永远。
紫兰在这时来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把酒瓶给我,我也想喝。”
叶无声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喉咙像被钢针卡住了,紫兰接过酒瓶喝了一口,说道,“想哭,就放声地哭吧,泪水就是用来哭的,流进心里更难受。”
叶无声站起来,抱住紫兰痛哭起来,“师傅,太难了。”
紫兰在叶无声耳边小声耳语,“不难,需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国之战不止,就得有我们这样的去冲锋陷阵……”
国安的人三三两两的都来到了墓园,他们都知道,只要叶无声到墓园,不是有大事就是大事将临。他们站在这空旷的墓园里,一方面是抚慰英灵,另一方面是在英雄的精神里寻找勇气。
前行的路,不是愿意去死或是去选择死,但死是一件必须面对的事情。国之根基,必须有一些人用命担着,他们仅仅只是之一。每一次送行和离别,他们都会互道珍重,说得最多的也就一句话,“活着回来。”
李国剑和余秘书穿着军服,来到叶无声和紫兰面前,向叶无声和紫兰行了标准的军礼。
李国剑对叶无声说道,“该轮到我们了吧?”
自从曼德勒回来,叶无声就对他和余秘书十分的纵容和宽容,李国剑就感到任务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叶无声的风格,因为他知道一个去执行外勤的人,或许就不会回来了。所以,在离开之前的日子里,他都会放任不管,甚至暗示李国剑和余秘书好好地享受相爱。
叶无声看着李国剑和余秘书,小声问询,“要不,你俩留下一个?”
余秘书说,“如果是征求我的意见,留李国剑。”
李国剑马上声明,“不可能。”
叶无声说道,“既然早都想好了,出发,先去羊拉乡。”
紫兰走在最前,叶无声随后,李国剑和余秘书跟随,紫兰那盛大的气场,竟然让人看不出她的年龄。她耳朵上的月型吊坠摇晃着,人们无法想象,她的这个月型吊坠,就是杀敌的刀刃。
他们上了一辆吉普车,直奔羊拉乡。
到了羊拉乡,他们兵分三路,紫兰去了地窖,叶无声去了颜教授的实验室,李国剑和余秘书到巴卡雪山跟叶砺峰辞行。
离开叶砺峰的坟墓,他们相拥在巴卡雪山下的桃花林里,李国剑说道,“但愿不是最后的拥抱。但愿此生还能再见。”
余秘书推开了李国剑,“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只要我活着,你就必须活着。”
李国剑又说,“我想在这一刻过完我们的一生。”
余秘书堵住了李国剑的嘴……
叶无声在实验室帮颜教授打杂,说道,“教授,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颜教授疑惑地看着叶无声,“你很闲吗?”
叶无声故作笑态,“义务劳动。”
四月的羊拉乡,又来了一个桃花开出的春天。
高原的风还没完全褪去冬的脾气,江水一涨,两岸的梯田就醒了,黑褐色的淤泥被犁铧翻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腐草和腥味的土腥气,这是羊拉乡田野里特有的味道。
格桑花又开成海。张敬民不在的日子,杨志高把乡政府前的空地翻了一遍,种上了洋芋。那一片新绿,在高原强烈的紫外线底下,绿得晃眼。
村里的桃花最没耐性,粉粉白白地挤满了枝头。多吉大叔家的羊群里,刚出生的小羊羔颤巍巍地立在草坡上,母羊的叫声和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声搅在一起,把寂静的山谷吵得热气腾腾。
这就是羊拉乡活着的土地。
张敬民在钱小雁的搀扶下,再借助拐杖,可以走路了,恢复得出乎人们的意料。按照省里的安排,张敬民到省党校上了两堂课。一堂是全省的科技副县长培训会议,由张敬民讲“怎样做好科技兴农?”。另一堂是全省专业户发展研讨会,由张敬民讲“如何做大群众的钱袋子。”
回到香格里拉,接着又是全县的“三干会”,主要是全县的春耕生产工作安排。这也是张敬民被选为科技副县长后,在香格里拉的第一次亮相。
大会人多,仍然选择在电影院进行,钱小雁差不多成了张敬民的‘私人保姆’和‘临时政委’,轮到张敬民讲话,钱小雁把他扶上了主席台的讲话席。
张敬民没有拿讲稿,“同志们,我在此感谢组织的信任,以及香格里拉干部群众的信任,我只不过做了我分内的事情,可却得到了太多的荣誉,还把我推到了这个位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好,但我会拼命干。”
“俗话说‘清明断雪,谷雨断霜’,现在正是春耕大忙的好时节,我们不能因为去年的丰收,就放松农业科技措施,这次会议,我向县委建议以会代训,重在落实各项科技措施……去年虽然丰收了,但新年新征途,对我们来说,仍然是一个新的开始,结束只是一次努力的结果,但新征途才是常态,除了科技措施外,还要把专业户的发展在全县铺开,所有措施都只是形式,一句话,就是要让群众的钱袋子鼓起来……”
朱恩铸问钱小雁是否针对全县的宣传工作作一个讲话,钱小雁答道,“这个会的主题是春耕生产,我不讲了。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是香格里拉的常委部长。”
在这个明媚的春天里,香格里拉的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朱恩铸与北方的联系,落到了张文银的头上,张敬民拿着一封电报跑上主席台,大叫道,“书记,生了,”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朱恩铸。
朱恩铸问道,“什么生了?”
李国剑则再一次问叶无声,“师傅,你给我一个准信,杨飞云飞是不是云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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