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胆!”
虚空之中,金芒瞬间爆裂。
张修齐那尊万丈法相,微微低头。
双目如烈日,锁定在叶无尘身上。
张修齐落下的第一子。
一子落下,便在棋盘之上,荡起阵阵波澜。
“静。”
一字吐出,棋盘洞内,道法符箓流转。
林翰章蹙起眉头。
只觉浑身血液停止了流动。
叶无尘立于三棋盘中心。
墨衫猎猎,只是神识微动。
棋盘之上,已然落下一子。
黑子落地。
同是道法符箓乍现。
却带着淡淡金光。
“既然求静,那便死静到底,我这一子,名为‘寂’!”
张修齐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抹愠色。
他袖袍一挥,快速落子。
三步之后。
棋盘之上,道法符箓,密密麻麻地缠绕而上。
试图将叶无尘的棋子生吞活剥。
“叶无尘,道法自然,你若要动,便是逆天,逆天者,神魂俱灭。”
“何为道法自然?”
叶无尘嗤笑一声,不退反进。
指尖在虚空一抹,一子落地,扣入棋盘中心。
“张修齐,你求了一万年的自然,其实只是在求一个‘稳’字。”话到这,叶无尘的声音越来愈大:“因为怕犯错,所以不作为,因为怕担责,所以看众生如草木,我说的,可有道理?”
“道法自然,守静为先!”
张修齐声若洪钟,震得虚空发颤。
刹那间。
棋盘上金芒大作,化作巨手拍向叶无尘。
“狗屁自然。”
叶无尘眼神如井,不起涟漪。
右手虚空一顶,直接撑住了那只金色巨手。
只是眉间,怒气更盛。
“自然之理,在于生生不息,流云会动,江河会涌,连野草都会为了争一寸阳光而奋力生长,你倒好,为了求稳,将这种思想根治道家万载,道家便是万载不出山,这种自我阉割的‘静’,不是道,是腐朽!”
话音落下。
少年气韵炸开,虚空中唤来一子,悍然砸下。
“轰……”
一股暴戾至极的生命力,从棋盘中心炸开。
道法符箓密集,黑墨却如大河般平静涌动。
一个狂草的“动”字,通体乌黑,带着某种不讲道理的蛮横,撞在张修齐的符箓之上。
正欲吞掉叶无尘棋子的道法。
竟顷刻退散。
张修齐那尊法相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动静相生,你为何如此轻易……”
叶无尘步履平稳。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绽出一寸绿茵:“所谓无为,是顺势而为,而非无所作为!”
话落下。
此方小天地,山川流转,草木盛极而衰,枯木又逢春。
“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无为!”
这话再次落下。
张修齐的白子,阵阵炸裂。
万年道行,不断外泄。
“咔!”
一声。
第一张棋盘,竟从中心开始龟裂。
张修齐的法相胸口,出现了巨大的空洞。
金色的道意,正如潮水般外泄。
而他本人,似也被这一步棋难住。
陷入沉思状。
一旁,林翰章依旧面色惨白。
虽然还未真正和叶无尘对上棋子。
可叶无尘那对“道”的坚定,竟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瞧着张修齐陷入沉思。
叶无尘头也不回,身形一转。
墨衫在虚空中划出弧线,直接看向了第二张棋盘。
棋盘另一边。
程泊舟的灰色虚影,正缓缓抬起了手。
同样落下一枚黑子。
程泊舟落子。
黑子入盘,激起一层粘稠的灰雾。
而站在程泊舟面前的江衡。
却气韵万丈,眼中金光流转。
灰雾中,万千凡人面孔浮现。
哀号与祈求声瞬间充斥虚空。
一个繁复的“重”字,死死压在棋盘中央。
“叶无尘,张修齐不作为,老夫便让你看何为作为。”
程泊舟声音枯哑:“万载因果,尽在老夫一身,若无我替众生担待,这人间早已崩塌,你若破局,便是要这万世业障无人承载,你担得起吗?”
灰色的因果丝线如灵蛇蔓延,顺着叶无尘的脚踝缠绕而上。
那是强加而来的“大义”,重逾万钧。
叶无尘立于雾中,任由灰线缠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轻蔑。
但又缓缓抬起头。
看向江衡。
似是眼中有深意。
一眼闪过,叶无尘再次带起怒意。
“程泊舟,你问过他们了吗?”
程泊舟眉头微皱:“众生愚昧,如稚童过河。若无老夫牵引,必坠深渊。何须问?”
“好一个何须问。”
叶无尘冷笑一声,指尖一抹,一子砸入泥沼中心。
“你自诩圣人,替人受过,本是善事善缘,可你剥夺了他们自己还债、自己选择的权力。因果是债,也是修行。你截断众生因果归于己身,表面是大义,实则是吸食众生灵性,让他们生生世世沦为你的附庸……我说的,可有道理?”
“胡言乱语!”
程泊舟指尖连弹,棋盘上的“重”字化作巨浪,夹杂着冤魂拍向叶无尘。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己清楚。”
叶无尘双指并拢,对着虚空横向一斩。
白色棋子落地。
“断!”
一字横空,杀气凛然。
红芒闪过,原本缠绕在程泊舟身上的万道因果线,被齐根切断。
那些哀嚎的面孔在脱离掌控的一瞬,竟露出解脱之色,化作流光散入虚空。
“你……你斩了我的因果?!”
程泊舟惊恐发现,自己原本厚重的法相正迅速干瘪。
失去了“功德”与“业障”的加持,他不过是一具枯朽万年的残魂。
“因果各归各位,人间不需要你这种窃贼充当圣人。”
叶无尘负手而立,脚底血色气韵炸裂,将灰雾驱散殆尽。
“不请自来的救赎,本质就是最无耻的强取豪夺。你担的不是因果,是掌控一切的虚荣。”
程泊舟法相剧颤,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陷入死寂。
万年大义,被这一子戳穿。
叶无尘转过身,墨色背影孤傲如冰。
他看向最后一局。
李观潮指尖缠绕着天契红线,身后的林翰章面容扭曲,已近癫狂。
“到你们了。”
叶无尘的声音冷彻骨髓,“想怎么交易我的命?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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