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依旧硬朗。
乌拉尔摩托在黑河的街道上穿行,排气管喷出白色的烟雾。雷建军和阿元再次来到了这座边境城市。
格里申的地下酒馆比上次更加热闹。几个俄罗斯大兵正在吧台前拼酒,浓烈的伏特加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格里申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跟一个穿着皮大衣的男人低声交谈。看到雷建军进来,他站起身,大笑着迎了上去。
“雷!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格里申张开双臂,给了雷建军一个熊抱,“上次那台发动机好用吗?”
“还不错。勉强够庄园的照明。”雷建军推开他,在沙发上坐下。阿元像影子一样站在他身后,手不离刀柄。
那个穿皮大衣的男人打量了雷建军几眼,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酒馆。
“那是谁?”雷建军问。
“一个中间人。”格里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不说他了。雷,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一笔大买卖。”
他给雷建军倒了一杯酒。
“我听说,你在你们那边,搞了个很大的林场。还需要更多的机械设备,对吧?”
“有话直说。”雷建军没碰那杯酒。
格里申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一批军用物资。不是那些破烂冲锋枪,是真正的重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照片有些模糊,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拍的。画面中央,是一辆巨大的钢铁怪兽。虽然上面盖着伪装网,但那标志性的炮塔和宽大的履带,依然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的身份。
T-34中型坦克。
雷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疯了?”他看着格里申,“这东西你都敢碰?你要我拿它去开荒吗?”
“为什么不呢?”格里申耸耸肩,“把炮管拆了,它就是一台马力最大的履带式拖拉机。在你们那片原始森林里,有什么树是它推不倒的?有什么路是它走不通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而且,这只是其中之一。仓库里还有两台ZIL-157军用越野卡车,以及大量的柴油。这批货,原本是要运往远东军区的,但负责运输的军官是个酒鬼,账面上做成了‘报废’。现在,它们就停在边境线这边的一个隐蔽仓库里。”
雷建军沉默了。
T-34的底盘,那可是真正的越野之王。如果能弄回黑瞎子山,改装成重型伐木机或者运输车,那庄园的建设速度将产生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那两台军用卡车,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运输工具。
“条件?”雷建军问。
格里申笑了。他知道,这个男人动心了。
“钱,我不需要。我要货。”格里申拿出一张纸条,“我要一千张上好的紫貂皮,外加五百斤长白山野山参。纯正的野货,不要人工种的。”
雷建军皱起眉头。
一千张紫貂皮,这几乎是整个黑瞎子山周边猎户两年的产量。五百斤野山参,更是天价。格里申这胃口,大得离谱。
“太多了。我拿不出。”
“你可以慢慢凑。”格里申靠在沙发上,“但我遇到了一点麻烦。那个倒卖物资的军官,被克格勃盯上了。他现在急需一笔钱跑路。如果三天内这笔交易完不成,货就会被收回。”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个‘小麻烦’。”格里申的眼神变得阴冷,“那个盯上军官的克格勃特工,叫安德烈。他现在就在黑河。只要他消失,交易就能顺利进行。货,我先给你。皮子和人参,你分期付给我。”
雷建军看着格里申。
这老毛子打的好算盘。让他去杀一个克格勃特工,这事一旦败露,他雷建军就是背锅的死鬼,连带着整个黑瞎子山都要遭殃。
“我不杀公职人员。”雷建军站起身,“这买卖,我不做了。”
“雷!”格里申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再考虑考虑!那可是T-34!有了它,你在你们那片山上就是真正的王!”
“放手。”雷建军声音冰冷。
阿元上前一步,“秋分”出鞘半寸,刀刃反射着酒馆昏暗的灯光。
格里申触电般松开手。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好吧,好吧。不杀人。”格里申退让了,“但你得帮我把那批货从仓库里弄出来。安德烈的人在仓库外围布了眼线,我的人进不去。你身手好,带着你的人,帮我把车开出来。过了江,就算交易完成。”
雷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
“可以。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仓库里的柴油,我全要。另外,那台T-34的炮管,我要你帮我切割掉,改装成吊臂。”
格里申咬了咬牙:“成交!”
夜色深沉。
黑龙江畔的一个废弃修车厂里,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雷建军和阿元趴在远处的雪堆后,用夜视仪观察着修车厂的动静。
“有暗哨。”雷建军低声说,“三点钟方向一个,废弃卡车驾驶室里一个。厂房顶上还有两个。”
阿元点点头,把黑星手枪装上消音器。
“不要开枪。用刀。”雷建军按住她的手,“枪声会引来边防军。”
阿元把枪收起,抽出“秋分”。她像一头融入夜色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滑下雪堆,借着阴影的掩护,向修车厂摸去。
雷建军没有动,他端着那把格里申送的猎枪,通过瞄准镜,为其提供掩护。
阿元的动作极快。她绕到三点钟方向的暗哨背后,捂住对方的嘴,刀锋在喉咙上轻轻一抹。那人挣扎了几下,软倒在雪地里。
接着,她爬上废弃卡车,从车顶倒挂下来,刀柄砸在驾驶室里那人的后脑勺上。
解决掉外围的暗哨,阿元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雷建军迅速跟进。两人摸到厂房大门前。大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着。
雷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捅开了锁。
推开沉重的大铁门,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厂房中央,那辆T-34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旁边是两辆崭新的ZIL-157越野卡车,车斗里堆满了油桶。
“上去。”雷建军指了指卡车。
阿元跳上其中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雷建军则爬上了T-34。
他钻进驾驶舱,一股熟悉的机械感涌上心头。当年在部队,他摸过比这更先进的装备。
他熟练地检查了油路和电路,按下启动按钮。
“轰隆隆——”
V2-34型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这巨大的声响立刻惊动了厂房顶上的两个哨兵。
“谁在里面!”上面传来俄语的呼喝声。
雷建军没有理会,他拉动操纵杆,T-34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直接撞碎了厂房的砖墙,冲了出去。
砖块和灰尘漫天飞舞。
阿元驾驶着卡车紧随其后。
厂房顶上的哨兵开枪了。子弹打在T-34的装甲上,溅起一溜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坐稳了!”雷建军大吼一声,驾驶着T-34,像推土机一样,碾压过修车厂外围的铁丝网,朝着冰封的黑龙江江面冲去。
江面上的冰层很厚,足够承载坦克的重量。
履带在冰面上碾压出深深的白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身后的岸上,几辆吉普车追了过来,车灯在夜色中乱晃。
“是安德烈的人。”雷建军从潜望镜里看了一眼。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底。T-34在冰面上狂飙,拉开了一道距离。
过了江心线,就是中国境内。
对岸,几辆打着双闪的卡车已经在接应。那是格里申安排的人。
雷建军驾驶着T-34冲上江岸,履带碾碎了岸边的冻土。
格里申站在一辆卡车旁,看着这头钢铁巨兽,兴奋得直搓手。
“雷!干得漂亮!”
雷建军从驾驶舱里钻出来,跳下坦克。
“货我带出来了。按约定,炮管切掉,改装吊臂。卡车和柴油,我马上开走。”
“没问题!”格里申一挥手,几个拿着气焊设备的工人立刻爬上坦克,开始切割炮管。
雷建军走到阿元驾驶的卡车旁,拍了拍车门。
“走,回家。”
有了这批重型装备,黑瞎子山的建设,将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而那个远在县城的吴老板,或者什么广源集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是个笑话。
兽王的领地,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外扩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