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窈疼的已经快要晕过去,萧景珩这句,轻到好似下一瞬就要消散的话,她自然没听清。
不多时,采薇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桑窈一下就哭了出来。
“去请大夫。”
萧景珩一句话止住了她的哭,采薇连忙点头,转身去请大夫。
而后覃浩带着朱友安也走了过来。
“殿下,是死士。”
听到他这句,萧景珩点头没再多说。
死士,那就是没留下活口了。
“桑姐姐……”
朱友安目光看向浑身是血的桑窈,心情复杂。
“你们下去吧。”
说完,覃浩便带着朱友安离开了这里。
萧景珩从一旁拿过金创药,拉下桑窈的衣裳。
桑窈肩膀上的伤口很深,还在不停的流血。
他撒上去药粉,桑窈便皱了下眉,伸手过来想推他。
“疼……”
桑窈哼唧一声,又喊了一句疼。
萧景珩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要阻挡的动作。
只不过手底下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等给桑窈上完药,她也不再喊疼了。
桑窈反握住他的手,握的很紧,好似握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公子,大夫来了。”
恰好采薇此时也带着大夫回来,萧景珩给桑窈穿好衣裳,放下帷幔。
他正要起身,桑窈却是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别走。”
桑窈已经疼的意识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间,以为自己在河里飘着。
自己唯一握着的那根浮木却要被人抽走。
萧景珩垂眸看向两人相握的手,半晌后,他重新坐回去。
大夫上前给桑窈把脉,萧景珩简单的将桑窈的伤口给大夫描述了下。
听完萧景珩的话,大夫说道:“夫人只是失血过多才昏睡过去的,老夫开几贴药给夫人。”
话落,采薇跟着大夫出去拿药,房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桑窈的手再次握紧萧景珩的手腕:“沈景和,为什么,要杀我?”
听到这句,萧景珩眸光微动。
桑窈的口中还在重复那句话,将所有的不安全部转移到两人相握的手上。
“桑窈,清醒点。”
萧景珩伸手,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替她抚平。
睡梦中的桑窈看着面前沈景和发了疯一样的要杀她。
她只能在河里不停的扑腾,不停的挣扎。
而后有一根浮木飘来,她拼了命的抓住它,再然后,出现了萧景珩的脸……
“啊。”
不知过了多久,桑窈猛地睁开眼,闻着屋子里淡淡的药草香,她喘着气。
“夫人您终于醒了。”
坐在一旁的采薇看到桑窈睁开眼,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桑窈撑着身子坐起来,肩膀的伤口却让她直接倒下去。
采薇赶忙过去扶住她:“夫人您身子还没好呢。”
“萧,殿下呢?”
“殿下说梧州不安全,咱们明日就要启程回京都。”
听到采薇的话,桑窈转过头:“明日?可是证据还没拿到。”
来梧州一趟,什么都没拿到,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萧景珩推开房门走进来,采薇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殿下,证据……”
“东西早就不在梧州了,先回京都再说。”
萧景珩回了桑窈一句,然后走过去坐在床边。
“桑窈,孤说过,桑家的案子,牵扯到许多,执意查下去,你会没命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桑窈用手撑着身子再次起身:“殿下做事的时候,会顾虑这么多吗?”
没等萧景珩回答,桑窈便继续说。
“您不会,所以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有危险就不去做。”
“他们越是想杀我,就证明,我查的方向是对的,他们害怕我真的查到什么,到时候,荣华富贵,钱财性命全都灰飞烟灭。”
桑窈唇角弯起,咳嗽几声后说:“我不怕,怕的就会是他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句句有力。
萧景珩轻佻眼眉,笑了下:“那这次,就算孤欠你一条命。”
“今后有事,让人去宫门口传话,只是桑窈,万事都要付出代价。”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问道:“要的越多,付出的,也会更多。”
桑窈素白着一张脸,凑近他:“那我就把我这条命,押在殿下的棋盘上,做赌注。”
“殿下死,我死,殿下活,我也活。”
“一命偿一命?那孤可亏大了。”
萧景珩抬手替她整理了下头发,桑窈便伸手捧住他的脸:“殿下的命,自然比我值钱。”
可为了报仇,她可以付出一切。
“好了,收拾下,明日出发。”
萧景珩放下桑窈,让她重新躺回去。
正准备起身离开,桑窈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转头看他:“殿下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你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萧景珩垂眸看向她,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染上几分易碎。
桑窈抿唇,没有回他。
她知道萧景珩如今对她的心情很复杂,也知道他心中有一条线在维持平衡。
所以在合理的范围内,桑窈必须要萧景珩丢不下她。
适当的示弱,也是让他心软的一步。
半晌后,桑窈看他不动,再次抬眼看他。
“看孤做什么,不睡?”
萧景珩双腿交叠,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
桑窈收回视线闭上眼。
那天她抓着的浮木,就是萧景珩的手吧。
不知道为什么,有萧景珩在,桑窈也不会再做噩梦了。
翌日,一行人便准备出发前往码头。
覃浩昨日就已经联系好了清河帮的人,船早早就停在那了。
桑窈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只能靠在采薇身上。
不过这次桑窈买了好多酸梅子,防止自己晕船。
朱友安也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到了京都,桑窈会安排他进学院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做和他父亲一样的好官。
上了船后,桑窈刚要进船舱,就被朱友安喊住。
“桑姐姐。”
“友安,怎么了?”
桑窈转过身看向他,朱友安露出一笑道:“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或许有一个人的手中,还有卷宗。”
听到这句,桑窈眼中露出几分讶然。
朱友安凑近桑窈,低声说道:“大理寺丞马江锋,他是我父亲的好友,当初我父亲辞官回梧州,也是马伯伯告诉我父亲,有人要杀他。”
说完后,朱友安拉开距离:“我不知道马伯伯的手中有没有卷宗,但或许我父亲离开京都的时候,有跟马伯伯说过什么。”
听完朱友安的话,桑窈心中满是感动。
“友安,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份。”
“回到京都后,我送你去学院读书,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朱友安点头,他知道,桑窈这样说,是为了不再把他牵扯进来。
父亲要帮的人,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