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抢救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苏婉清粗重困难的呼吸声和温念念手上血珠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微嗒嗒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厉霆琛。
他看着晕倒在沙发上，脸色灰败的苏婉清，又看了一眼女儿正在流血的手掌，心中泛起难以抑制的痛意。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急促，对着慌作乱的佣人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救护车！”
他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惊醒了众人。
佣人慌忙跑去打电话。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风尘仆仆的厉老爷子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一场重要的海外投资视频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然而，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也晃了一下。
妻子不省人事地歪在沙发上，小孙女手掌鲜血淋漓被儿子半抱着，女儿厉雅然脸色惨白地站在一边，外孙顾耀祖则是一脸闯祸后的惊慌失措。
地板上还有打翻的水杯碎片和散落的药丸。
“这……这是怎么回事？！”厉老爷子声音沉了下去。
厉雅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抢先一步扑到父亲面前，带着哭腔，指着温念念厉声控诉：
“爸！您可算回来了！都是她！都是温念念这个死丫头，她当众顶撞了妈，把妈给气晕过去了！”
厉老爷子眉头紧锁，目光冷冷地扫过厉雅然，带着明显的不悦。
念念向来乖巧，他清楚得很。
“厉雅然！你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到底怎么回事，我自会弄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身处事端之中的温念念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就在这时，一直忍着疼的温念念，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手掌火辣辣的疼痛，挣脱开父亲搀扶的手，蹲下身，用没受伤的那只小手，极其快速地从散落一地的药丸中，精准地捡起两颗急救药。
然后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掰开苏婉清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又接过佣人战战兢兢递过来的温水，托着奶奶的后颈，一点点地喂了进去。
动作虽然因为受伤而有些微颤，却一点都没有犹豫。
做完这一套，动作，温念念手心的血因为活动，流得更厉害了。
她这才眨了下眼睛，看向厉霆琛：“爸爸，流血了。”
厉霆琛看得心都揪紧了，立刻示意家庭医生上前帮忙，同时让人赶紧拿来医药箱。
检查了一通，好在玻璃渣没有扎进肉里。
他蹲在女儿身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签擦拭她手心嵌着的细碎玻璃碴和血迹，每擦一下，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心疼得无以复加。
一旁的厉雅然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看到父亲紧盯着温念念的眼神，心里又嫉又恨，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小声嘟囔。
“哼，不过是划了个小口子，流几滴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小孩子恢复快，不包扎自己也能好……”
“厉雅然！”厉老爷子猛地转头，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出去！”
他指着门口，胸口因怒气而起伏：“要是婉清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
厉雅然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得浑身一颤，再不敢出声。
话是不说了，心里却越发不舒服。
要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死丫头，厉家的一切都应该是耀祖的才对！
很快，外面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迅速涌入，用担架将依旧昏迷的苏婉清小心地抬了出去。
厉霆琛和厉老爷子立刻跟上。
温念念简单包扎了一下手掌，也想跟着上车，却被反应过来的厉雅然一把死死拉住胳膊。
厉雅然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此刻才真正感到害怕了。
要是母亲真的出事了，自己也讨不到好处！
她把所有的恐慌和怨气都发泄在温念念身上：“你去干什么？都是你！扫把星！要不是你，妈怎么会这样！妈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你必须负责！”
温念念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受伤的手掌传来一阵刺痛。
她皱紧眉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没有废话，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迅速抬起，看准厉雅然手腕的穴位，用巧劲猛地一劈！
“啊！”厉雅然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剧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温念念趁着她痛呼弯腰的瞬间，灵活地挣脱开来，看也没看她一眼，快步跑出了门，追上了即将关门的救护车。
厉雅然也追了出去：“你跑什么，我也要去医院！”
厉老爷子和厉霆琛心里记挂着病人，都没心思也没空再去管撒泼的厉雅然。
救护车门关上，闪烁着蓝灯疾驰而去。
厉雅然眼睁睁看着车子离开，又气又急，踩着脚咒骂了几句，却无可奈何，只能自己慌慌张张地跑去车库，开车赶往医院。
医院急救室外，气氛凝重。
厉老爷子紧绷着脸，来回踱步，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厉霆琛靠在墙上，脸色阴沉，不时看向急救室亮起的红灯。
即便不是亲生的，这事也和他有一定关系。
温念念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包扎好的小手放在膝盖上，血渍已经渗出纱布少许。
她抬起头，看着焦躁的爷爷，轻声说：“爷爷，别太担心，奶奶吃过药了，医生也在尽力，会没事的。”
厉老爷子停下脚步，看着小孙女苍白却镇定的脸，和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复杂万分，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温念念的头顶。
抢救进行到一半，厉雅然也急匆匆地赶到了。
她跑到厉老爷子身边，挤开温念念，扶着父亲的胳膊哽咽：“爸，您别太着急了，妈肯定没事的！她就是一时情绪激动，血压上来了，缓一缓就好了……”
厉老爷子沉默着，目光始终紧盯着急救室的门，对厉雅然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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