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是不是高看你了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刚落，温念念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沉甸甸的奖杯，就被热情的人群围住了。
副导演笑得见牙不见眼，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地搓着手。
“念念小天才，你今天表现太炸了！绝对是咱们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光时刻！走走走，节目组准备了庆功宴，你可是咱们的收视保证，话题担当啊！”
其他工作人员和一些嘉宾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邀请。
眼神里都写满“有她在，今晚的热搜又稳了”。
温念念抱着快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奖杯，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眼睛，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正朝她走来的厉霆琛。
父女俩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换。
厉霆琛几不可察地对她挑了下眉，眼神里写着：你看着办。
温念念心领神会，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副导演殷切的目光。
“谢谢导演叔叔，不过，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
“啊？为什么呀？”副导演一脸失望，仿佛看到热搜在离他远去，“大家都去，可热闹了！还有你最爱的草莓小蛋糕哦！”
温念念摇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我晚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时，林芷如也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轻声细语地对副导演说：“王导，真是抱歉，我接下来也还有个工作要对接，庆功宴恐怕也去不了了，下次一定补上。”
副导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收视保障，一个话题嘉宾，居然都要跑？
他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正拉着温念念书包带子的萧林川身上。
“林川啊！念念来不了，你这个第二名可一定得来给咱们庆功宴撑撑场面！”
副导演一把拉住萧林川的胳膊，语气不容拒绝。
萧林川苦着脸，看看温念念，又看看副导演，最后在温念念的眼神示意下，只好蔫头耷脑地被副导演“请”走了。
摆脱了庆功宴的纠缠，厉霆琛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拎着她的奖杯，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里，气氛有些凝重。
“直接去市局。”厉霆琛对司机吩咐。
温念念安静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市局，负责此案的警官接待了他们。
警官面色严肃，递过来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厉先生，温小姐，情况不太乐观，对方非常专业，选择的路线都是监控盲区或老旧小区的小道，面包车也是套牌，得手后分散撤离，追踪起来难度很大，我们正在全力排查，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厉霆琛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听到警方证实，心还是沉了下去。
他看向女儿，却发现小家伙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或失望的表情。
温念念仰起小脸，对警官礼貌地说：“谢谢警察叔叔，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清晰。
“如果方便，请对外暂时保密张川与我们厉家，萧家有关的调查关联。”
警官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格外冷静早熟的小女孩一眼，又看看厉霆琛，见厉霆琛点头，便应道：“明白，我们会注意信息封锁，保护相关人员隐私。”
离开警局，坐回车上，厉霆琛看着女儿，忍不住问：“念念，你好像……并不太指望警察立刻找到人？”
温念念把奖杯放在旁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绑架发生得太快，对方有备而来，路线经过规划。短时间内找到人的概率，根据现有条件模型计算，低于百分之十五。其次，”
她黑溜溜的眼睛看向厉霆琛。
“得查清谁最不想张川开口。”
厉霆琛看着女儿冷静分析的样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她才三岁半，就要面对这些阴谋诡计。
……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温念念毕竟是个孩子，强撑的精力耗尽，在车上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厉霆琛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就在他轻轻带上女儿房门时，手机振动起来，是黎叔。
“先生，”黎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低，“派去跟着林小姐的人有消息了。”
“她回到西区别墅后，大约一小时后，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独自出门，没有开车，步行去了离公寓两条街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偏僻咖啡馆。”
厉霆琛眼神一凛：“见了谁？”
“一个男人，也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林小姐进去后直接坐到了他对面。两人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其间林小姐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克制住。男人先离开，走的是后门，我们的人没来得及跟上。”
“没拍到正脸？”厉霆琛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方很警惕，一直没摘口罩，角度也不好，监控没拍到清晰正脸，我们已经设法去调咖啡馆内部和周边其他角度的监控了，但可能需要点时间，而且……不一定有收获。”
黎叔的语气有些为难。
厉霆琛握着手机，指关节微微发白。
果然！林芷如今天的反常，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继续盯紧她。那个男人的身份，不惜代价，给我挖出来！”
“是，先生。”
……
次日，城西一家隐秘的高级西餐厅包厢内，灯光幽暗。
林芷如推开厚重的包厢门时，脸上还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王砚辞主动约她见面！
还是在如此私密的地方！
是不是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价值，或者……甚至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
然而，她的所有幻想在看清包厢内情形的那一刻，幻想瞬间消失。
王砚辞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这种冷，是一种更阴郁的危险气息。
林芷如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所有旖旎心思瞬间消散。
“砚……砚辞？”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砚辞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带笑意的弧度，声音低沉。
“林芷如，我是不是太高看你了？做事之前，连一点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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