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接触的是哪家？”
“国内是宝通珠宝行，陆小姐朋友的家族产业，出价只有估值的70%，国外正在接触的是塔士德，但由于审批流程时间长，她们似乎还在考虑中。”
周时川目光重新落回文件夹上，修长的手指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宝通和塔士德的对比分析。
他的视线一行一行地移动，像是在做评估。
片刻，周时川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陈景光。
“你以摩瑞资本的名义，去接触宝通。”
陈景光微微愣住，“周总 ，您的意思是.......”
“告诉宝通，摩瑞资本对这批珠宝很感兴趣，原意以高于市场估值的20%价格，整体打包收购。”
周时川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商业决策，“但条件只有一个，交易绝对保密，资金直接打进对方指定账户，他们只需要作为中间方完成鉴定和交易手续，佣金可以加倍。”
陈景光恍然周时川的意图，他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帮林舒然解决变现的难题，但通过摩瑞资本的名义帮忙，是令他没想到的事情。
摩瑞资本是周时川五年前在国外创办的一家投资公司，虽然名气不显赫，但资产实力雄厚，投资范围广泛，尤其此前也曾涉及过一些非常规的新兴项目投资，所以不会引起怀疑。
看来林舒然在自家老板的心里，分量确实不一般。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宝通的人。”
周时川叮嘱道：“记住保密，避开陆家。”
陈景光会意离开。
周时川起身走向窗户边的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他轻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冰块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滑过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团灼热的感觉，可脸上却挂起一层寒霜。
既然林舒然决定摆脱陆家，那他就助力她能顺利迈出第一步。
周时川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映得他眼神更加深邃坚定。
林舒然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
林舒然看到周时川发来的微信消息，不由微微一愣，她点开对话框，先是看到自己的转账已被对方接收，紧接着便注意到下方新出现的一条转账记录，金额显示为七万八。
【这是裙子的赔款。】
处理速度还挺快。
林舒然点击收款，回复道。
【谢谢。】
整整三天，陆怀清从晨曦跪到日暮，祠堂里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他挺拔的背脊佝偻下去，双腿疼到失去知觉。
祠堂的木门被推开，李管家快步走到陆怀清的身边。
“少爷，时间到了。”
陆怀清抬头，烛光下是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胡茬，曾经意气风发的陆家大少爷，此刻只剩满身的狼狈。
他想撑着地面起身，可稍动一下，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坐在青石板上。
“少爷！”
李管家急忙跪地，搀扶住陆怀清向前栽倒的身体，朝门外高声呼喊。
“医生，快进来！”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医生闻声跑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护工。
几个人小心翼翼将陆怀清抬上担架。
林舒然在等陆怀羽回老宅，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伫立在回廊下，目光锁住那辆疾驰而去的救护车，眼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全是大快人心的爽快。
陆怀羽的车和救护车擦身而过，她驶进院内的停车场，下车问向林舒然。
“我哥被抬走了？”
“嗯，老太太早就安排好医院那边，陆怀清反省一结束，立马就被送往医院检查。”
陆怀羽撇嘴道：“果然是她的宝贝金孙，陆家掌权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我小时候被罚，怎么没见她担心成这样。”
陆老太太重男轻女，同样都是嫡系子孙，她对待陆怀羽和陆怀清的态度截然不同，打从陆怀羽出生起，她就对陆家最小的孙女不冷不热，从未偏爱过。
林舒然接过行李箱，拍拍她的肩，“好了，我帮你把行李箱送到我那边，老太太在前厅等你。”
陆怀羽哀叹一声，满脸不情愿，“要不是最近手头紧，怕老太太停了我的卡，斩断粮草，我才不愿意搬回来，每次回到老宅，我就浑身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陆怀羽回到西侧小楼。
林舒然正帮陆怀羽整理房间，调侃道：“请过安了？”
陆怀羽脱下大衣，用力摔在沙发上。
“怎么火气这么大？”
陆怀羽忿忿道：“气死我了，你知道老太太为什么让我搬回来吗？”
“为什么？”
“她说我不懂事，不满我在陆怀清罚跪受苦时，庆生吃喝玩乐，说我在外面玩野了，没规矩。”
“所以借着月底活动的由头，罚我回老宅重温规矩。”
“人就是经不起念叨，随便调侃一句想回老宅看热闹，结果热闹没看到，把自己念叨回来了。”
陆怀羽趴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她抓起抱枕用力捶两下。
“真是气死了，当年我受罚，陆怀清在家里办生日派对，她怎么不满陆怀清呢！”
陆怀羽和陆怀清相差两岁，但生日只相隔一周。
“老太太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她置气，气坏的是自己。”
林舒然挂起衣服，劝慰道：“反正这段时间你住我这边，忍一忍就过去了，总好过被停卡强吧。”
“正好也方便我们商量事情。”
提到正事，陆怀羽的注意力被转移，她坐直身体，认真说道。
“这事还真有眉目了。”
“听你的口气，是好消息？”
“今早宝通珠宝行打来电话，说有一家叫摩瑞资本的公司，愿意高出市场估值20%的价格，打包收购你的珠宝。”
“而且对方表示，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会一次性付清全款，资金直接打到我们指定的账户。”
林舒然没有惊喜的兴奋，反而眉心紧蹙，“宝通是能收，但压价的那家？”
“对，是我朋友的家族产业。”陆怀羽解释说道：“之前宝通压价狠，我便着手联系国外渠道，可涉及跨境审批，流程时间太长，刚好这时宝通又联系了我。”
“摩瑞资本想通过宝通作中间人 收购这批珠宝，但我朋友也说，对方态度诚恳，开出的条件优厚，就像专门冲着帮我们解决难题来的。”
林舒然眉头的褶皱拧的更紧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不着急回复宝通，先查清摩瑞资本的底细。”
“行，这事情交给我办，我尽快给你摩瑞资本的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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