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吃饭了。”林舒然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再不去,老太太又该念叨了。”
餐厅里,长条梨花木餐桌椅,主位空着,陆老太太还没到。
林舒然和陆怀羽在固定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陆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步走进餐厅。
“开饭吧。”
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用餐到一半,李管家匆匆赶来,对坐主位的陆老太太身边低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地飘进林舒然和陆怀羽的耳朵里。
“老太太,姜恩还是不肯进食,已经两天了,一粒米都没吃,就连晚上送去的粥也原封不动放在门口,佣人劝了好几次,她都不听,还说要是不让她去看少爷,就一直绝食下去。”
陆老太太闻言,皱起眉头。
陆怀羽夹起一块糖醋小排,不以为然道:“李管家,这点小的事情还用得着跟奶奶汇报啊,姜恩绝食,又不是新鲜事,两天不吃饭而已,又不是两个月不吃饭,至于大惊小怪,惊扰奶奶用餐吗?”
“再说她从前减肥,为了穿上过季的高定,绝食一周,每天全靠嚼冰块活着,也没见她出事啊。”
“怀羽!”
“食不言,我看你真是在外面野惯了,把陆家的规矩全忘了,吃饭没有吃饭的样子,还学会在背后嚼舌根。”
陆老太太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杯碟轻响,“你再多说一句,就给我回房反省去!”
陆怀羽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嘴里的糖醋小排瞬间没了滋味,她垂下眼,不再作声。
林舒然见状,放下汤勺,清了清嗓子,“奶奶,怀羽也是好心提醒您,别被姜恩的演技骗了,她是怕您心软,放姜恩出来。”
陆老太太看向李管家,语气冰冷,“让厨房再熬一碗参粥,你亲自送去偏房,告诉姜恩,若是她肯乖乖进食,我可以考虑让她知道怀清的情况,但想要出去,绝无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若还不肯吃,让黄医生准备好营养针和镇静剂。”
“我不管她耍什么花样,都不准在陆家老宅里出事,更不准在庆典前,闹出任何影响陆家名声的幺蛾子,明白吗?”
“是,老太太。”李管家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转身匆匆离开。
陆老太太完全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
她拄拐杖起身,身边的佣人紧忙拉开椅子,搀扶住她。
“阿然,不管怎么样,你是怀清的妻子,于情于理,还是应该去医院看望他。”
“奶奶,我不去,他说不定好得更快。”林舒然故作为难,“万一我去了,他病情加重,影响活动怎么办?”
“所以还是让陆怀清静心养病吧,我就不去打扰了,免得好心办坏事。”
陆老太太面色不满,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她深深地看了林舒然一眼,什么也没说,被佣人搀扶离开。
陆怀羽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终于走了,跟老太太吃饭,每次都像上刑一样。”
回到西侧小楼,陆怀羽一进门,鞋子随意甩放,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这儿自在。”她回头看向正在玄关换鞋的林舒然,“说吧,你打什么主意呢?”
林舒然对着玄关镜看了看,“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林舒然翻个白眼,“打住吧,我刚吃完饭,不要恶心我。”
“你别打岔,说来听听。”陆怀羽跟在身后进屋,她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顺手把新得的包抱在怀里,“我给你参谋一下。”
“我要收集陆怀清和姜恩暧昧的证据。”
“他俩还用专门收集证据啊,两个人光是坐一起,眉目传情就足够作为呈堂证供了。”
话音落地,陆怀羽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滑跪。
“宝儿,我嘴比脑子快,不是那个意思。”
林舒然摆摆手,“你阐述事实没有错,平身吧。”
陆怀羽贫了一句,“得嘞,谢大人不怪之恩。”她打量林舒然得意的小表情,“你有计划了?”
“我本来还在发愁,他们一个被禁足,一个在住院,怎么能把两人凑到一起。”林舒然哂笑道:“姜恩倒是懂事,主动提供了机会,给我省了不少功夫。”
“所以你想借她绝食闹事这个机会?”
林舒然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可以保证,姜恩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她故作神秘,“不让你白回来,等着看热闹吧。”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芝怡发来的消息。
【已联系纽约的朋友,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
夜色渐深,市中心的高架上,宾利车飞驰而过。
陈景光挂断电话,侧过身向后座汇报。
“周总,宝通回复说,林小姐表示需要三天时间确认珠宝的所有权,之后才能给出明确答复。”
他稍作停顿,接着道:“另外,陆小姐已经重新与塔士德方面取得联系,以及我们在纽约的人注意到,当地有第三方正在调查摩瑞的背景。”
后座阴影中,周时川紧靠座椅后背,缓缓睁开眼,眼下露出疲倦。
“告诉宝通别急,耐心等着,纽约那边不用管,查不出实质的东西。”他话锋一转,“但你去联系塔士德,让他们务必不要接这批珠宝。”
车内重归安静,周时川重新闭上眼,高架两侧流动的霓虹灯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始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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