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登记窗口和结婚登记窗口分别设立在大厅的两头。
林舒然刚走到民政局门口，她偏头看了一眼结婚登记窗口，一个很突然的想法，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连林舒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两对新人，看得有些出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和周时川的过往。
那些默默的守护，小心翼翼的试探，双向奔赴的心动，还有错过多年的遗憾，此刻都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念头。
“怎么了？”
周时川见她停下，顺她的视线望过去，以为她是看到了熟人。
“看到什么了？”
林舒然没听清周时川说了什么，但他的嗓音像是一股电流钻进她的耳蜗，令她混乱的心跳突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节奏。
她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周时川带着关切的脸上，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清自己的倒影。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忽然笑了。
“周时川。”
“嗯？”
“你带身份证了吗？”
周时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立马点头，
“带了。”
林舒然拉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往结婚登记窗口的方向走去。
周时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了她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那条不算长的走廊。
陆怀清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马跟了出去。
林舒然走到取号机前，按了一下，吐出一张小票。
林舒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周时川，你敢不敢？”
周时川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愣怔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林舒然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把它和小票叠在一起，举到周时川面前。
“我想了想，我们都错过一次彼此，往后我不想浪费时间了，所以你敢不敢和我结婚？”
周时川眼睛睁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跳出胸腔。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舒然，你疯了？”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你刚跟我离婚，转头就跟他结婚？你是不是疯了？”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林舒然却没有回头，眼里只有周时川一个人，她静静地望着他，等待回答。
陆怀清面色涨红，嘶吼呵斥道：“林舒然，你不能这样，你.......”
“你能不能滚！”
林舒然终于忍不住，一记冷眼飞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厌恶，“我已经跟你离婚了，我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的凌厉瞬间褪去，变脸比翻书都快。
林舒然的目光重新落在周时川身上，眼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周时川，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她牵起他的手，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
周时川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眼前这抹红色的身影再次清晰起来。
他反手紧紧握住林舒然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愿意。”
周时川猩红的眼尾一下一下轻蹭林舒然的发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开口。
“小乖，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和你结婚！”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拉着林舒然走到窗口，双手递到工作人员面前。
“麻烦你，我们要办理结婚登记。”
陆怀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周时川和林舒然办理登记手续。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和林舒然彻底结束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挽回她，那些曾经的拥有，都变成了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往，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工作人员递上表格，“请两位填写一下，然后拍一张结婚照。”
林舒然和周时川填写完表格，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的眼底满是宠溺，爱意都快溢出来一样。
工作人员带着两人来到旁边的拍照区，林舒然借了一件白衬衫，坐在周时川身边。
周时川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林舒然靠在他的肩头，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靠近一点，再笑一笑，”摄影师提醒道：“先生，嘴角再上扬一点，女士，眼神再温柔一点。”
周时川收紧手臂，将林舒然抱得更紧了些。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这美好的瞬间，将两人的幸福与深情，永远留存下来。
工作人员将照片贴在结婚证上，熟练地盖好章，然后将两个红色的小本子递到两人手中。
“好了，恭喜两位，正式成为合法夫妻，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刚才的议论声变成了祝福的掌声，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周时川接过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他的手指在林舒然的名字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舒然抽出周时川的那本，把两本结婚证摆在一起照了一张照片，又翻开对着结婚照拍了一张。
她把自己那本结婚证交到周时川手里，“都交给你保管喽，老公。”
一声“老公”，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周时川的心底。
周时川的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他颤抖地放进紧贴心脏的西装内衬口袋里。
林舒然把两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并配文。
【今日双喜临门，一喜离婚，二喜再婚，往后，只谈欢喜，不谈遗憾。】
发送成功，她又在评论里发了一张离婚证的照片。
周时川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她拍下的结婚证照片，发到朋友圈。
【谢谢你选择我，让我暗恋成真，终得圆满，我的爱人，余生请多指教。】
林舒然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周时川。
恰好，周时川也低下了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
林舒然勾起红唇，“周时川先生，请多指教。”
周时川的嘴角笑意一点一点地扩大，压都压不下去，他忽然弯腰，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
“林舒然女士，请多指教。”
林舒然笑着踮起脚尖，轻轻回吻了他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握得很紧，紧到像是再也不会松开。
周时川把她抱紧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阳光洒进来，恰好落在他们身上。
过往的一切都已消散，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往后余生，岁岁相依，岁岁欢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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