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容呆呆看着沈仪,忽然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也是才华横溢,诗词文章对我不在话下。”
只是当时她压根没有相信,即便沈仪为自己作了四句诗,她也以为这是沈仪从别处抄来的。
“小姐,这首《将进酒》两位大儒赞不绝口呢!似乎有传扬天下的可能。”侍剑道。
岂止有传扬天下的可能!甚至可能传扬后世!
秦素容发现自己仍是小看了沈仪,此人的才学和城府都远在自己之上。
忽然想起自己竟然写了几首诗让他背熟讨好陶谦,就不禁脸上一红。
难怪每次自己写了诗让沈仪背下,他都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
可恶!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姓沈的的才华?
“小姐,陶谦和元微之应当会将姑爷视作弟子,只是……姑爷作出这首《将进酒》会不会引人猜疑?毕竟沈晓诗词稍逊。”侍剑问道。
秦素容沉吟数息,又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诗词与文章不同,文章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写得出,而诗词……你可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张生?”
侍剑道:“就是前朝那位落魄书生张生?”
秦素容点了点头,说道:“张生考了四十年科举依旧落榜,彼时仍然碌碌无名,路过桃花溪时作了一首《夜游桃花溪》,此诗成为传世之作,张生亦名声大噪。”
侍剑恍然道:“小姐的意思是,姑爷作出《将进酒》也可以归为灵光爆发?”
“嗯。”秦素容脸上多了一抹笑意,道:“而且……他只是诗词略逊,又不是诗词粗俗不堪。”
侍剑抬眸看着床上酣睡的沈仪,忽然觉得自己和小姐捡到宝了!
……
浩然书院的茶室里。
障子门左右拉开,门外的绿竹因风摇动,在日光下倒映的影子不断摇晃。
日上三竿时陶谦和元微之便醒了,坐在茶室里下棋。
炉火正旺,炉上的水壶正煮得咕噜冒泡。
禇原站在旁边,取出茶饼,将其碾碎后便放进水壶烹煮。
待煮好,端起茶壶,为两位大儒各倒了一杯茶。
“陶兄觉得沈晓此人如何?”元微之看着陶谦,微微一笑道。
陶谦端起茶盏,在嘴边吹气,说道:“说实话,初时我觉得沈晓此人是个阿谀逢迎的佞臣小人。”
“后来呢?”元微之问道。
“后来发现其实他是个实话实说的实诚人。”陶谦道。
禇原心想,老师只是因为沈晓给你拍马屁把你拍爽了吧?
陶谦感叹道:“他那番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言论实在说得极好。”
禇原腹诽:老师就你这个德行,这两句夸你你就不害噪吗?
陶谦饮着茶继续道:“后来他写的《将进酒》,此诗……当真可以传世!老夫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读到这么好的诗。”
禇原继续腹诽:老师你只是因为沈晓把你写了进去吧?大儒的嘴脸呢?
陶谦不知道弟子的想法,否则现在都会大义灭亲了,他放下茶杯,道:“这小子不仅心有智计,亦豪迈干云……淮河郡平灾足见他的智慧,《将进酒》足见他的才华,若有人扶持,将来必青云直上。”
元微之抚须道:“不错,此子确实有惊天之才!只是……宁国公府在太子和魏王之争中,站的位置却不太对……”
嘉正皇帝有两个嫡子,嫡长子为太子。
宁国公早已站队太子。
但问题就是,宁国公实在是站队得太早了。
当今皇帝喜爱魏王,对魏王的恩宠甚至胜过了太子,不仅没有让他就藩,甚至允许魏王住进武德殿。
坊间早有传闻,皇帝会废掉太子,立魏王为太子。
陶谦摇头道:“太子和魏王最终谁能继承皇位谁也不知,不过……宁国公确实站队得太早了。”
宁国公府地位超然,在五大国公府中,至少能排个第二。
若是不站队,太子和魏王都会拉拢宁国公府,但站了队,就得罪死另一方……尤其现在魏王恩宠甚重。
元微之道:“不提这些了,老夫有意收此子为徒。”
陶谦沉吟数息,摇头道:“不妥。”
元微之一愣:“为何不妥?难道你是担心我会被卷入朝堂的政斗?”
陶谦道:“拜你为师不妥,拜老夫为师就妥了。”
元微之怒目而视:“老贼,焉敢跟吾抢弟子!”
陶谦淡淡道:“什么抢?沈晓昨日上门,便是为了拜我为师,你是浩然书院的夫子吗?他是来拜访你的吗?”
元微之用力拍桌:“姓陶的不要太过无耻!你都已经得到一首诗了!”
陶谦道:“那首诗你没份吗?总之,这弟子我收定了。”
元微之冷笑道:“是吗?我看沈晓有跟我学剑之意,你会用剑吗?”
陶谦拂袖道:“堂堂文人,学什么粗浅剑法!”
急了?元微之冷笑道:“我不仅能教沈晓剑法,我还有个女弟子,也能手把手的教沈晓剑法!”
卧槽,好无耻的老贼,竟然用上了美人计!陶谦瞪大了眼睛。
元微之有一个女弟子,很大,特别太。
若是沈晓知道了,说不定真的会拜元微之为师。
陶谦忍不住向旁边的禇原看了一眼。
禇原愣了一下,颤抖了一下,捂着屁股道:“老师我不行的!沈晓他也不一定会喜欢的。”
陶谦:“……”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书童叩门:“两位先生,院君遣人来了。”
陶谦与元微之互视一眼。
陶谦问道:“院君遣人来做什么?”
童子道:“院君遣来弟子,询问昨日沈晓上门拜访之事。”
陶谦顿时心下一惊。
院君自是浩然书院的院君张晓棠,张院君不仅是当世大儒,也是当世的一品高手。
张院君喜收徒,门下弟子众多。
陶谦沉吟道:“若让姓张的知道沈晓的才华,势必会将我弟子抢过去。”
元微之深有同感:“不错,切切不能让他知道。”
陶谦道:“若是说沈晓粗俗不堪,难堪大用……却显得我们心中不够光风霁月。而且背后诋毁人,太过肮脏。”
元微之点头道:“是啊!那就实话实说,只隐去那首《将进酒》。姓张的虽然爱收徒,可眼光极高,不知《将进酒》,必然看不上沈晓。嗯,沈晓拍你的马屁也得隐去。”
“有道理……不对,沈晓只是实话实说,没有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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