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俗话叫“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
还有一句俗话叫“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地自古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乃天下粮仓，自然是被各方势力盯着的肥肉。
天下安定的时候，蜀地丰衣足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乱子。
但是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蜀地多年的平静也随之被打破。
就这几年，先是西康叩边，双方爆发了松州之战，最后还是靠着高远的支援才勉强退敌。
紧接着赵无妨叛乱，几州之地的百姓遭了灾，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随后又是北凉军进攻汉中，剑南道大军北上抵御敌军。
蜀道艰难，运送粮草的难度便大幅度上升，从成都发出十石粮食，送到汉中能有四成便很不错了。
这让宋仁不得不大规模征募民夫，每天金牛道上运送粮食的民夫络绎不绝。
在大乾朝廷的观点里，服徭役那是普通百姓必须要承受的义务。
甚至按照以往很多人的做法，很多民夫甚至要自带粮食。
所以长期的征战剑南道，百姓们也是怨声载道。
再加上这个时候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事情很快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两波人似乎看到了机会，开始蠢蠢欲动了。
北凉虽然占领了洛阳、弘农、邓州等地，但是这些地方已经被赵吉搬空了。
对于北凉来说实力根本没有提升多少，他们自然就盯上了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的巴蜀之地。
汉中方向，他们再次增兵，直指汉中门户阳平关。
另外一边的西康，中原大乱，此时正是他们走下高原，咬上一口肥肉的时机。
西康国主李元昊拜拓跋焘为帅，拓跋叡为先锋，起兵五万进逼松州。
宋仁再次面临了两难的局面。
剑南军经历几次大战精锐已经折损了三四成，战斗力大打折扣。
内部也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叛乱，后方粮道时常受到骚扰。
松州、姚州方向西康又重兵压境，看着雪片一样飞来的求援信，宋仁长叹了一口气
“求援求援求援，我要是有撒豆成兵的本事那就好了。”
“节帅，要不我们向朝廷求援吧，现在十六卫都在江南。”
“两日前我就已经写了求援信，派八百里加急送去临安了”
宋仁想了想，再次唉声叹气
“只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守到那个时候，就怕……”
剑南军主力如今只有四万多人，五千在成都，一万在松州和姚州。
再刨去驻扎在各地的守备部队，还有必要的机动力量，他能用来防守汉中的只有区区一万多人。
面对七八万北凉军的进攻，他实在是没有多少守住汉中的信心。
此时另外一名副将突然开口
“要不……要不我们向高郡公求援，只要他们能够出兵增援，哪怕是牵制一下西康人，对我们而言也是极为有利的。”
宋仁眼睛一亮，随后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这……恐怕高郡公不愿意吧。”
那名献计的副将继续说道
“我听说高郡公去年征讨东吁花费极大，如今钱粮短缺，不如……”
宋仁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从胡床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大厅里踱步。
过了很久，他才一拍桌案
“你，对，就你，你立即去一趟谷昌县面见高郡公；
告诉他，只要他能保证松州、姚州防线三个月不失，我便把今年嘉州和泸州的税粮全都补偿给他作为出兵的军费。”
嘉州和泸州地处成都平原，土地肥沃，人口稠密，良田阡陌，是产粮重地。
大乾的税制和历史上的唐朝差不多，走的是租庸调的方式。
这两州之地有差不多八十万人口，每年能够收到的税，折合粮食差不多是每人每年两百四十斤谷子，约合两石。
按照五人一户，一户两丁来计算，八十万人一年的租庸调差不多价值六十四万石。
这么大的一份礼物，高远真是求之不得，不过他还是提了要求
“一年税粮太多了，我估计皇帝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我看不如这样吧，让你们节帅下令开放两州的府库，至于能拿多少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在高远看来，宋仁的那些条件看起来很好很强大，但是太远了。
他的理念就是不管他们承诺了多少，只有落袋为安才是王道。
得到高远的回复宋仁犹豫了，两州府库早就被他扒了又扒，根本没多少存粮。
撑死了也就二三十万石，比起他承诺的那些自然是远远不如。
但是放任高远的大军进入剑南道腹地，他还是很担心的。
他的设想是，就像上次那样由高远发兵进攻西康的侧背。
然而高远的打算却不是这样，他现在扩张了地盘，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地盘会越来越大。
他需要人口，需要大量汉人来充实边塞，以免自己治下被异族人占了大头。
但是自己又不可能像对付异族一样，去剑南道这些地方掳掠人口。
那样不仅会失了民心，更会让大乾朝廷有了攻击自己的理由。
那么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赵曦瑶给了他一个最优选择，那就是先退西康，然后帮助人宋仁平叛。
那些叛军，以及被叛军裹挟的百姓，按照朝廷的尿性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还有剑南道现在四处冒出来的土匪，那也是可以打击的对象。
“这些所谓的山贼土匪，大部分也都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很多甚至是被裹挟着落草为寇的；
只要首恶一除，那些山贼土匪便是最好的壮劳力。”
然而形势已经容不得宋仁多犹豫了，因为姚州失守了，松州失去了屏障。
没办法了，宋仁在得到了高远的口头承诺之后便下令开放了边境。
高远早就确定宋仁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了，军队早就整装待发。
文聘率领背嵬军五千人，玄甲军五千人为佯攻部队，向康定发动进攻。
高远则是带着沐清、冼冲、赵蒙，以夏鲁奇为先锋，率领背嵬军五千，玄甲军一万五千进入剑南道。
不过在成都休整了两日，敲诈了一批军资粮草之后，高远开始兵分两路。
夏鲁奇带着一万玄甲军转道向西增援松州，高远则是带着一万兵马继续北上，剿灭叛军。
前往松州的一路上，夏鲁奇都在回忆高远临行前对自己的话
“邦杰，你只要保证松州不破就行了，适时帮一下就行，千万不要太着急。”
他一直想不通，西康军攻占姚州已经损失惨重，自己这些玄甲军配合松州守军完全可以打一个反击。
不过他这个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只知道按高远的意思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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