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佩兰死死咬着嘴唇,根本不敢吱声。
婆婆刚才那波指鹿为马、强行改姓的骚操作摆明了是在隐藏身份。
可她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为了找这个孙子,方家砸了多少人力物力?
就连她的公公,当年也是听闻了可能有孙子的消息,在赶去调查的路上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花佩兰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婆婆这二十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在总算是找到了。
公公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佩兰?怎么了?”
身旁的丈夫方景行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花佩兰心脏狂跳,生怕被老公看出端倪,连忙摇头。
“没……没事,参汤太烫了。”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端起碗猛灌了两口。
方景行:“……”
……
这场各怀鬼胎、诡异到极点的“杜”家宴总算在两个小团子的笑声和一帮大佬便秘般的沉默中熬结束了。
许辞本想吃完就带着孩子撤退。
谁知方玉兰压根不搭理他,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宝贝重孙女。
“走走走,乖宝,曾祖母带你们上楼换漂亮的裙子去!”
老太太一手牵一个,兴高采烈地上了楼。
向姨也笑眯眯地跟在后面,那架势活像要去参加什么高定时装周。
许辞无语,只能瘫进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摸出根烟点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另一边,方乐蓉生怕方静婵再跟许辞起冲突,硬是把这位憋了一肚子火的大姐给拽去了偏厅。
雷景修、宋怀瑾和方景行这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端着茶杯,走到另一侧落地窗前的休闲区坐下。
杜明远则独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道在干嘛。
就在这时,花佩兰深吸一口气,做好表情管理。
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凑到许辞身边,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脸上堆起长辈特有的慈祥,温和地开口。
“小辞是吧?刚才在饭桌上乱糟糟的,都没来得及好好打个招呼。”
许辞斜了她一眼。
毕竟刚才方静婵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嘴脸还历历在目,他对这一家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有事?”
花佩兰见他满身防备,非但不恼,反而麻利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去。
“你别误会,这是我的名片。”
“家母在静州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以后你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千万别客气。”
许辞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无花集团董事长:花佩兰。
华国化妆品行业的绝对龙头,旗下好几个子品牌都是国民级的。
他随手将名片揣进兜里,客气地点了点头。
“谢谢。”
花佩兰见他收下,心里一喜,状似不经意地拉开了话匣子。
“小辞今年二十七了?”
“嗯。”
许辞点了点头。
花佩兰眼睛瞬间瞪大。
实锤了!
时间线完美对上!
她看着许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混杂着心疼、愧疚和欣喜。
许辞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阿姨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跟看大熊猫似的,瘆得慌。
“花夫人,有事您就直说。”
“没有没有!”
花佩兰连忙收敛情绪,笑着解释。
“就是觉得跟你这孩子投缘,想多聊几句。”
许辞心里暗自嘀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这位花夫人跟那个“杜静婵”、还有方乐蓉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使,一个是鸟人。
他摆摆手。
“您客气了,曾奶奶人很好,我两个女儿也特别喜欢她老人家。”
“说起来该是我们承蒙她的照顾才对。”
听到许辞一口一个“曾奶奶”,花佩兰的眉角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傻孩子,那是你亲奶奶啊!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花佩兰歉意地笑了笑,起身快步走去院子里接电话。
许辞刚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身旁的沙发微微一陷。
转头一看,是那个在饭桌上一直低头玩手机,气质清冷如兰的“杜令仪”。
她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明明是快五十岁的人,却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岁月仿佛格外偏爱她。
不知为何,许辞看着她,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在哪见过。
他笑着问:“杜夫人,您找我也有事?”
方令仪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神盯了他片刻。
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随后她从限量版手包里摸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尤为刺耳。
她撕下支票,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地推到许辞面前的茶几上。
“许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家老人的照顾。”
“但老太太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老眼昏花。”
“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自然不能看着她被人利用,或者……受到伤害。”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
“所以,希望你拿了这张支票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母亲面前了。”
没有一个脏字,却字字诛心。
骗子、利用、伤害……
许辞低头看了一眼支票。
好家伙。
个、十、百、千、万……九个零。
整整一个亿!
这“杜”家人出手是真特么阔绰。
许辞心底那点莫名的亲切感瞬间被这一个亿砸得灰飞烟灭。
他气极反笑。
连碰都没碰那张支票,直接往沙发深处一瘫,二郎腿一翘,主打一个松弛感。
“杜夫人,你这一个亿买断的是老太太晚年的乐子,还是你们这帮大孝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老太太孤单的时候需要人陪,你们一个个忙着自己的千亿生意,不闻不问。”
“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点开心,你们倒好,直接跑过来拿钱砸人。”
许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觉得这大孝子装得有点太敷衍了吗?”
方令仪秀眉微蹙,似乎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敢当面顶撞她。
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冷意。
“许先生,体面点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有些圈层不是靠讨好一个寂寞的老人就能挤进去的。”
“呵。”
许辞冷笑一声,刚准备用更毒的话怼回去。
“三姐!你疯啦!”
一声变调的尖叫从门口炸开。
刚接完电话回来的花佩兰魂都快吓飞了!
一眼扫到茶几上那张刺眼的支票,她感觉自己CPU都要烧了。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
亲儿子都认不出来?!
这是要作大死啊!
花佩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起那张支票,死死塞回方令仪的包里。
她转身对着许辞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辞!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她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乱,今天出门忘吃药了,说话不中听!”
方令仪被花佩兰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搞得一头雾水。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花佩兰死死拽住胳膊,连拉带拽地拖去了偏厅。
“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干什么?我救你命啊我的好姐姐!”
许辞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破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楼上叫闺女回家。
可还没迈出步子。
原本在落地窗前的雷景修、宋怀瑾、方景行三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三个执掌亚洲顶级财阀的巨头,沉着脸,迈开步子。
呈半包围的阵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向许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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