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的人都沉浸在下班前的宁静中。
我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保存，关闭。
然后，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没有未读消息。
没有未接来电。
张伟，像死了一样安静。
我打开航空公司那个APP。
在“我的订单”里，那四张头等舱机票的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乘机人的名字，赫然是公司最重要的几位高层。
董总，李副总，王总监……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公司的核心权力。
我看着这几个名字，想象着张伟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或许是在跟这几位领导一起，前往机场的路上。
或许他还在心里嘲笑我的天真和软弱。
觉得他已经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退票”。
APP弹出一个确认窗口。
“尊敬的旅客，退票将收取少量手续费，您确定要继续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少量手续费？
相比于可能永远要不回来的四万八，这点代价，我付得起。
我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确定”。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通知。
“退票成功。款项将在13个工作日内原路退回您的支付账户。”
搞定。
我把手机锁屏，随手扔在桌上。
心里那块压了三天的大石头，瞬间被清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冷漠，笼罩了我。
不是冲动。
是清算。
是你自己，亲手关上了我们之间所有回旋的余地。
我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删掉了一封垃圾邮件。
四点四十五分。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是张伟的名字。
我静静地看着它，让它响。
一声又一声，像一曲绝望的挽歌。
电话自动挂断。
然后，立刻又打了过来。
一次，两次，三次……
微信的提示音也开始“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屏幕上方，消息预览像刷屏一样弹出。
“文黎！你把票退了？！”
“你疯了吗？！”
“快接电话！！”
“我操，你他妈在哪儿？！”
我拿起手机，按了静音。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拿起包。
像往常一样，跟还在加班的同事道别。
“我先走了。”
“明天见。”
走出办公大楼，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手机在包里，还在执着地震动着。
我知道，机场那边，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甚至能想象到张伟那张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脸。
五点整。
一个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我没接。
很快，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消息被发了过来。
我点开。
嘈杂的机场广播声中，夹杂着张伟几近崩溃的咆哮和颤抖。
“文黎……你……你知不知道这是公司老总的票！”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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