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触目惊心
她又拿起一支长枪，轻轻一掰，枪头就晃了晃，说道：
“这刀重心偏后，砍的时候容易失衡，而且握柄没有防滑处理，沾了血肯定脱手。衔接处这么松，上了战场拼不了几下就得断。”
李牧正在旁边指挥弟兄们搬运熔炉，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断了再造就是，我一天能造百十来件，够他们换的。”
柳青青提高了声音，说道：“可战场上没人给你换武器的时间，士兵拿着这种武器，不是去打仗，是去送命！”
周围的弟兄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看柳青青，又看看李牧。
谁都知道柳青青说的是实话，可李牧造武器的速度实在太快，之前部队里武器短缺，有时候一个弟兄只能分到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现在能有新武器用，已经没人敢多抱怨。
李牧终于转过身，说道：“我没功夫琢磨那些细枝末节，画图纸、调重心、磨握柄，这些都要花时间。现在高闯王要的是数量，是能马上拿到战场上用的家伙，不是摆着看的工艺品。”
柳青青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放，说道：“可数量不代表战斗力！昨天侦查队的弟兄用你造的枪打猎，开了三枪就卡壳了，差点被野猪伤着。这要是在战场上，卡壳的瞬间就可能丢了性命！”
李牧皱了皱眉，没反驳，也没说要改进，只是转身继续忙活说道：“先凑合用，等后续不忙了再说。”
柳青青知道跟他说不通，只能自己动手。她让人把所有造好的武器都搬到空地上，逐件检查。
凡是握柄太粗糙的，就让人用砂纸打磨光滑，再缠上布条防滑；枪头松动的，就重新焊接加固；刀刃开得不均匀的，就拿着磨石一点点修。
她还把弟兄们分成几组，每天抽出两个时辰做实战训练。训练场上，柳青青拿着李牧造的刀，亲自示范说道：
“这刀沉，别用蛮力挥，借力打力才省劲儿。还有这枪，衔接处不结实，别用枪头去顶敌人的盾牌，尽量刺薄弱部位。”
弟兄们学得认真，可问题还是不断。
有个弟兄训练时用力过猛，斧头直接从柄上飞了出去，差点砸到旁边的人。
还有人用刀砍木桩，砍到第五下，刀身就出现了裂纹。
弟兄们忍不住抱怨道：“柳姑娘，这武器也太不禁用了，刚用没几下就出问题，真上了战场怎么办？”
柳青青心里也着急，她统计了一下，第一天造的五十件武器，经过训练和简单使用，就有十五件不能再用了，损耗率快赶上三分之一。
她拿着统计结果去找李牧，李牧正在给新的熔炉添木炭，听她说完只是“哦”了一声。
柳青青追问道：“损耗率这么高，你就不担心？”
李牧指了指旁边刚具现出来的四个熔炉，说道：“担心什么？之前三个炉子一天造百十来件，现在加了四个，一天能造两百多件。损耗十五件，我再补十五件就是，多大点事儿。”
他说得淡定，柳青青却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李牧的能力，他具现的武器硬度足够，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在设计上，就能又结实又好用，可他偏偏懒得做。
柳青青咬着牙说道：“你这是在敷衍了事，弟兄们拿着你造的武器去拼命，你就不能对他们负责一点？”
李牧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说道：“我怎么没负责？我给他们造了足够多的武器，让他们不用赤手空拳上战场，这就是负责。至于设计，我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趣。
我能保证武器硬，保证能造得快，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适应。”
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柳青青没办法，只能加大质控和训练的力度。
她让弟兄们在每次训练后都要检查武器，有小问题的及时修补，实在不能用的就统一回收，等着李牧补货。
她还调整了训练内容，专门针对武器的缺点制定战术，比如刀沉就教弟兄们短距离突袭，枪不结实就尽量避免硬碰硬。
李牧这边倒是顺风顺水，他的简易熔炉越来越多，最多的时候摆了十个，炉膛里的火就没灭过。
他不用像老匠人那样慢慢琢磨火候，不用一点点调整铁水的成分，只要把矿石扔进去，等着熔成铁水，再倒进模具里，冷却后就是一件武器。
有时候老匠人想帮他改进模具，让武器形状更规整，李牧都不让说道：“模具越简单越好，复杂了浇铸慢，耽误产量。”
他的模具都是最基础的样式，刀就是简单的长条形，枪就是一根杆加一个尖，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
就这样，李牧的军械坊成了营地里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能听到熔炉的轰鸣声和铁器碰撞的声音，一件件武器源源不断地造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
高迎祥来视察过几次，每次都被产量惊到。
高迎祥看着满院子的武器，笑道：“李兄弟，你这速度也太神了！有你在，咱再也不用愁没家伙事儿了！”
柳青青在旁边想说说武器的损耗问题，可每次都被高迎祥打断。
高迎祥心里清楚，部队现在缺武器缺得厉害，很多新兵蛋子还拿着锄头、削尖的竹竿，李牧造的武器虽然有缺点，但好歹是正经的刀枪，总比农具管用。
高迎祥私下跟柳青青说道：“损耗高点没事，现在打仗打得凶，武器消耗本来就大，李兄弟能造得这么快，刚好能补上缺口。等以后局势稳了，再让他慢慢改进就是。”
柳青青知道高迎祥说的是实情，可看着弟兄们用着那些粗糙的武器。
有一次，部队打了一场遭遇战，对方是装备精良的官兵，弟兄们靠着李牧造的武器勉强顶住了攻势，可战后清点，五十多件武器报废了三十多件，还有几个弟兄因为武器断裂被敌人伤了。
柳青青把报废的武器搬到李牧面前，上面的裂纹和断裂痕迹触目惊心。
她疲惫的说道：“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能过得去就行’，三十多件武器报废，还有弟兄受伤，你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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