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吃食的狗,离不开厕所!”
岳不群眸中最后一丝不忍终于散尽,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浮起一层清晰的怒意。
“师兄,我知错了……我真知错了……”宋青书又哀声讨饶,活脱脱的一个跳梁小丑。
就连岳不群都难以置信,曾经那个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宋青书,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女人,竟然会让他性情大变,把一个小人的嘴脸演绎到如此淋漓尽致。
“你去找阎王说吧!”
这次,岳不群没再留情。
手掌微微动了一下,宋青书的求饶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甚至,脸上那副惊恐的神情还未褪去,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看着宋青书就这么没了气息,死得这么无声无息,光明顶上,明教众人一片默然,只余下几不可闻的低叹。
场中一时寂静。
唯杨不悔脆声开口:“这等卑鄙之徒,死了干净!”
却无人应她。
谁都明白,宋青书一死,明教与武当之间那本就紧绷的弦,只怕要彻底断了。
更何况,教主与武当之间,还有那样一层牵扯……
“青书——?”
就在此时,一道颤抖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
众人回首,只见殷梨亭与莫声谷正快步走来,脸上俱是愕然。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武当的人,竟来得这般快。
看样子,是特意来寻宋青书的。
待看清地上那已无生机的身影,殷梨亭与莫声谷如遭重击,怔在当场。
没想到,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青书竟然死了?
下一刻,两人疾扑至宋青书身旁,连声呼唤:“青书!青书——!”
可宋青书再也不能回应了。
殷梨亭缓缓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岳不群,声音发颤:“你……你竟杀了青书?”
莫声谷仍抱着宋青书,肩膀抖动,泪已落下。
武当七侠中,他年纪最幼,与宋青书不过相差十岁,平日最是亲近。
他怎能想到,离开武当时还生龙活虎的师侄,竟会死在光明顶上,死在岳不群手里。
“六叔……”
岳不群方欲开口,杨逍已迈步上前。
“殷六侠,此事实是误会。宋少侠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教主。还望二位节哀。”
杨逍与殷梨亭之间旧怨深沉,他一开口,殷梨亭压着的悲愤顿时化作怒火,直冲他而去:“你给我住口!”
杨逍面色一僵,但想到自己曾夺人所爱,心里有愧,到底忍了下去,不再多言。
殷梨亭猛地转回视线,“锃”的一声长剑出鞘,直指岳不群:“说!为何要杀青书?今日若不说清,休怪我不讲情面。”
莫声谷也缓缓站起,双目赤红,周身杀气弥漫,怒瞪岳不群。
望着殷梨亭手中那截寒光凛冽的剑尖,岳不群心中最后一点温热也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半路入门、洒扫庭除的杂役弟子,无论流多少汗,为武武当立多少功,在太师父张三丰与诸位师叔伯眼中,终究比不过宋青书这位嫡传的骨血。
这情有可原,换了自己,自然也会更偏向亲情。
只是未料到,殷梨亭的剑,会有指向自己的一天。
岳不群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更似自嘲。
“我知道,在两位师叔眼里,我岳不群终是外人,不配与大师伯的独子相提并论。可二位不问是非、不问因果,不问缘由,便拔剑相向……呵呵!”
殷梨亭怒喝:“你笑什么?武当何曾亏待过你!青书纵有千般错,他也是大师兄唯一的血脉,你怎能下此毒手?!”
岳不群骤然抬声:“够了,六叔。”
声音不重,却压下一片嘈杂。
“今日我不想争辩这些,毫无意义。宋青书,死有余辜,死不足惜。二位师叔若要为他报仇,请动手罢。”
“你——!”殷梨亭气结。
他本意并非真要动手,只想听一个解释,可岳不群竟连一句辩解都不给。
“殷六侠!”
杨不悔忍不住又站了出来,俏脸含愤:
“是宋青书先要杀我们教主!难道只准他杀人,不准人杀他?教主几次留情,他却屡次偷袭,这等无耻小人,难道不该死么?他既不顾情义,别人为何还要顾念情义?难道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便不是命么?”
她说的是实情,可心中看不惯殷梨亭这副理直气壮、咄咄逼人的样子,言辞不免激烈。
殷梨亭看见杨不悔那张与纪晓芙依稀相似的脸,旧痛新悲一齐涌上,心神大乱。
又听得她将宋青书说得如此不堪,仿佛当真罪该万死,理智那根弦,啪地断了。
可他到底不忍对故人之女发作,满腔悲愤,尽数转向岳不群:
“这——就是你给武当的交代?!”
岳不群没有回答。
侧过脸,低声对杨不悔道:“不悔,没你的事,退下。”
杨不悔咬了咬唇,灰溜溜退到杨逍身旁。
岳不群这才转回目光,看向殷梨亭与莫声谷。
声音沉静,一字一句,却像钝刀刮在人心上:
“两位师叔。”
“青书师弟爱慕周姑娘,这本无可厚非,我并不怪他。”
“可他先伤周颠,又败于白眉鹰王之手。鹰王顾念两派情谊,已饶他一命。他却趁其不备,背后偷袭,如今白眉鹰王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我追上他,他又跪地求饶。我一时心软,他却再次暗施毒手,欲取我性命。”
“为了一个女人,他自甘堕落,甘愿做周芷若的一条狗,毫无半点气节,将武当的脸都丢尽了。”
“敢问二位师叔——”
岳不群上前一步,目光如灼,声音陡然一厉:
“此等卑劣之徒,留于世间,究竟是要继续辱没师门,还是等他日,将武当百年清誉,彻底拖入泥淖之中?!”
话音落尽,一片死寂。
只有风穿过光明顶的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宋青书再无血色的脸上。
殷梨亭和莫声谷都沉默了,心里虽伤心到极点,却无从反驳。
宋青书偷偷下山去找周芷若之事,他们自是知晓。
只是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青书难道真如他说的这般不堪么?
为了一个女人,可以抛弃所有……
“二位师叔,此事,我自会给太师父和大师伯一个交代,你们先将他的尸体带回去安葬吧!小侄还有事,恕不远送了。”
岳不群不想殷梨亭和莫声谷过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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