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竹跑得快,率先跃上一处小山坡——
只见山坡下一条小溪潺潺流淌!
溪水边,不少难民正兴奋地徒手抓鱼。
刚才他们听到的惊呼声,正是一个汉子抓了一条鱼,这会鱼还在他手里活蹦乱跳呢。
“舅母!舅舅!你们快看!”江清竹兴奋地等着舅母上来,激动地指着山下那个抓着鱼的汉子说:”小溪里有鱼!他抓到鱼!”
等几人真切的看到那清澈的溪水时,早已按捺不住,跌跌撞撞地就朝山坡下溪边冲去。
江清竹去搀扶大舅母,却是被她笑着推开:“你快下去洗洗,别管我!”
“都到眼前了,又不差这一会儿。”江清竹回答。
本来跑在前面的陈麦穗,突然停住脚步,陈驻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陈麦穗转身跑到宋巧莲身边,乖巧的说:“婶婶,我扶着您。”
陈驻这才有样学样,他也想去扶着婶婶,可婶婶左边是大姐,右边是江清竹姐姐。
他一时有些犯难,自己要怎么才能扶住人。
紧接着,他目光一转,落在江清竹身上,最近清竹姐姐给了自己好些好吃的饭。
嗯!自己可以去扶她!
这般想着,他哒哒哒跑到江清竹身边,十分殷勤地说:“清竹姐姐,我扶着你。”
“......?!”江清竹惊愕,随即哭笑不得起来,她已经到了需要别人搀扶的地步啦?
还是舅母宋巧莲笑着解围:“好孩子,不用扶,婶婶自己能走。快带弟弟去洗洗脸吧!”
话是对陈麦穗说的。
陈麦穗得了话,这才拉起弟弟朝溪边跑去。
......
江清竹和大舅母到溪边时,便看见小舅舅江明野踉跄着扑到溪边,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汪清水,甚至来来不及细看水质是否浑浊,就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贪婪的吸吮手掌里的水。
他边上的江昌平有样学样,跪在溪边任由溪水沾湿自己的裤子。他双手捧起水,还没喂到嘴里,水已经顺着脸颊、脖子往下流淌,浸湿了破旧的衣襟。
陈麦穗和陈驻更夸张,两个孩子平日不敢多喝水。此时干脆趴在地上,把整张脸都埋在水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喝的饱。
李红菊没急着喝水,她红着眼眶,用手指轻划过水面,抬头望着走近的宋巧莲道:“大嫂,水好凉!好舒服!”
这时,宋巧莲在她身边缓缓跪坐下,同样将手插入水中,感受着溪水从她手指间流淌,泪水无声滑落:“好!真好啊!”
“娘、娘!”只有一岁的小昌盛,被李红菊搂着不让下水,这会急的直蹬腿。
李红菊看着着急的儿子,破涕为笑,伸手撩起一捧水,就朝江昌盛脸上摸去:“先给我儿子洗洗干净。”
“如牛饮水”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尤其陈家姐弟喝的那叫一个狠。
江清竹走过去,把他们从水边拉出来,指着他们隆起的小肚子,告诫般的说:“一次性不能喝太多!咱们不会马上离开,歇会在喝。”
陈麦穗这丫头兴奋极了,她捧起一掬水,献宝似的聚到江清竹面前,小脸是水珠和灿烂笑容,“清...”
陈麦穗看着比自己个头大的江清竹,下意识想喊她姐姐。
话到嘴边被她咽了下去。
“我今年七岁了,你呢?”陈麦穗问。
“我快六岁了。”江清竹回答。
“那我可以喊清竹吗?”陈麦穗问。
“当然可以啊!”江清竹回答。
“清竹,你喝!这水可甜了。”陈麦穗重新捧起一掬水,送到江清竹面前。
江清竹用双手接过她手心里的水,没喝,却是用来洗脸了。
随后,她站在溪边,仔仔细细把脸、脖子、手、脚,揉搓干净。
身上刺痒的难受,她盘算着晚点和舅母、舅舅商量,看能不能就在这附近过夜。
她想洗澡了。
思绪飘忽间,二舅母李红菊突然喊她:“清竹!”
“啊?”
李红菊已经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问:“把刀子给我用用,我去那边砍根树枝,削尖了下水去给大伙抓鱼吃。”
“二舅母会抓鱼?”江清竹问着,从腰间掏出那把不锈钢剔骨刀,递了过去。
李红菊笑的眼尾起了深深的沟壑,自信地点头:“我没嫁你二舅前,我在娘家河塘抓鱼是一把好手。”
李红菊没说谎,长长的溪流中有二三十人在,他们在水里泡了一下午,也不见谁抓到了一条鱼。
而这时,江清竹正和大舅母眉开眼笑地在收拾第三条鱼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呢。
中途也有不长眼的想过来抢他们的鱼,全部被江清竹赶跑了。
......
傍晚,江明野负责烤鱼。
剩下的人,离火堆远远的,一边眼巴巴望着烤鱼擦口水,一边闲聊。
“说也奇怪,这两天咱们吃食不缺,可这会闻着烤鱼香,还是觉得馋虫直冒。”宋巧莲说。
李红菊跟着感慨:“谁说不是呢!可惜咱们锅丢了。要是有锅在,咱们煮上一锅鲜鱼汤,我刚才瞧见小溪那边有不少野菜,掐一把丢锅里。那香味......啧!”
李红菊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妹子!你看我俩有锅!要不...借给你们用?你们煮好鱼汤后,分...分我们一碗?”对方生怕她们拒绝,又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一碗,就一碗!”
江清竹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三丈开外站着俩人。
其中年长者满头银发,衣衫破旧,身形微驼,背上背着一竹筐,筐上倒扣着一口大铁锅。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神情倒是矍铄。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男子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背后背着一个书箱,书箱顶端,捆着被褥。
男子面色苍白,身影单薄,在江清竹回头去看时,还捂着嘴轻咳两声。
江清竹很有理由怀疑,来一阵风,会不会把他给刮跑?
但此时,她像只护食的狼崽子,蹭地站起来,凶巴巴嚷道:“没有!滚!”
老者丝毫不在意江清竹的无理,依旧笑呵呵的说:“哎呦,小丫头火气咋这么大?!有话好好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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