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谢呈礼终究是没回来。
姜江和三个哥哥吃过饭,就送了他们离开。
她不喜欢离别,所以也说明了后天他们走,她就不去送了。
谢呈安和谢呈年也没说什么。
他们俩要离开的那天上午,姜江还是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条消息。虽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因为她注意到谢呈年是用一个老人机,时不时就关机。等到了寺庙,他几乎就联系不上了。
没有收到回复,姜江也没觉得什么。
中午的时候,正和林曼一起去吃午餐,商量着中午吃点什么,却接到了谢呈安的电话。
“二哥,怎么了?”
“江江,你替哥哥们去看一看老四。”
姜江顿时有些紧张,“四哥他怎么了?”
谢呈安听出姜江紧张的语气,忙安抚说,“你别担心。昨天其实是我们生母的忌日。我们几个人约在了一起去祭奠了母亲。后来是我们三个人先走的,老四不肯走。他是最小的,反而陪在母亲身边的时间更多,和她感情最深。每年这个时间他都是最难过的。原本这也没什么,只是后来我们联系不上老四。老三也专门去找了,没有找到老四。我从桂嫂和Elvin那里得知,他没回别墅,也没去酒店,今天更没有去公司,所以担心老四怎么样。”
“四哥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他。”
“有一处宅子,我猜测老四就在那边,江江,你代我们去看一眼。我和大哥正在离开的路上,所以……”
“二哥,你把地址给我,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的谢呈安看向谢呈年。
谢呈年一脸慈悲,说道,“老四有江江陪着,你我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么多年,看起来是老四在教养着江江,又何尝不是江江在给老四一种救赎呢?”
谢呈安担心说道,“但你我都知道,江江迟早是要离开的。那时候,老四可以承受住吗?”
谢呈年说道,“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成长。他与江江之间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人能处理了。”
收到信息的姜江立刻离开了学校,打电话给司机过来,需要等一段时间。姜江犹豫之下,干脆直接打了车。
路上她给谢呈礼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通。姜江也更坚定了谢呈安的说法,谢呈礼的确算是“失踪”了。
那一处宅子在很老的小区内,不足百米处就有一个菜市场,充满了烟火气。
姜江顺着地址找到发现是一处老洋楼,看着已经有很多年头。墙体已经脱落,留下许多斑驳的痕迹。
姜江扣了扣生锈的铁门,稍稍大声问了一句,“请问有人在吗?”
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姜江发现门没锁,便直接推门进去。
推开门,一股老旧的木质味道,并不难闻。或许这里应该常有人打扫。
只是楼下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唯有一道门的光照进来,拉长了姜江的身影,不觉有几分害怕。
“四哥……”姜江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并没有任何回应。
姜江在墙边看了看,摸到了开关,打开。
天花板上是一盏欧式的吊灯,不过这种样式看着就有年代感。
客厅一览无余,没有谢呈礼的身影。姜江将视线落在了楼梯口。
她走过去,快步上楼。
洋楼并不大,二楼只有几间房。姜江还打算一间一间去找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的房间里传来一些动静。
姜江被吓了一跳。
虽然已经再三确定过这是谢呈安给她的地址,不会有错。但这里面到底是不是谢呈礼,或者其他什么,姜江不敢确定。
她小脸被吓得惨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
“四哥……”一边走,一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到了门口,她轻轻将门推开,小脑袋先探进去。
里面是一间卧室,老式的雕花木床,被子是以前的样式,虽然不够新潮,但是却很高。
她身体全都进去,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谢呈礼。
原以为谢呈礼不在里面,卫生间的位置突然有一点水声。
姜江怕谢呈礼有什么闪失,赶紧走进去。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里面大浴缸里躺着一个人,正是谢呈礼。
“四哥……”看到谢呈礼紧闭双眼,姜江吓得不轻,立刻过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拉得动,就把谢呈礼往外拉。
“四哥……”她急得眼睛已经通红,正用尽全身力气的时候,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江江……”
姜江听到谢呈礼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
通红着眼看过去,却听是谢呈礼睁着眼睛看着她。姜江情绪一下子涌上来,立刻抱住他,“四哥,你吓死我了。你干嘛要吓我,你真讨厌。”
“抱歉,江江。”谢呈礼任由她紧紧搂着自己,不忍推开。
姜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移开一些,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说,“你赶紧起来,在里面躺着太凉了。”
谢呈礼从浴缸里面要站起来,然而因为身下的裤子泡的湿透,完全贴在身上,有些难掩的尺寸便十分明显。
谢呈礼比姜江先一步意识到,又重新坐回到浴缸内。
姜江不解的看着他。
“江江,楼下车内有套干净衣服,你替我取过来。”
“哦。那四哥,你赶紧从里面出来。”
姜江匆匆走出浴室,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滚烫。
刚才她也看见了。
只是那种情形,她如何能起色心?
姜江很快回来,将衣服放在门口,然后自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几分钟后,谢呈礼穿戴整齐从卫生间里面出来。
姜江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担心的打量着他,“四哥,你没事了吧?”
不怪姜江担心。
此刻谢呈礼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大好。
谢呈礼摇头,“没事。”
姜江哦一声。
谢呈礼注意到她眼睛像是被蹂躏过似的红润,想起她方才因为担心搂住他哭泣的样子,柔声问,“你怎么来了这里?”
姜江说,“是二哥找不到你,有点担心你。四哥,这里是哪里?”
谢呈礼走到窗边,将厚重的深蓝色窗帘拉开,声音像是从远方飘过来,“昨天是我母亲的忌日,这里是唯一还有她痕迹的地方。”
“这里是阿姨生前住过的地方?”
“嗯。”谢呈礼点点头,“我母亲跟着我父亲,一生别无所求,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这地方是她唯一次向爷爷讨要的东西。那时候刚生了我,爷爷高兴,把这处洋楼买了送给她。原以为是她给自己留条退路,实际上这里成了她唯一可以安然独处的地方。”
“我的父亲在她孕期,以及生下我之后,就不断出轨。母亲抑郁难受,就会躲在这里。她过世之后,父亲抹去了老宅她所有的痕迹。但这个地方被留了下来。”
姜江听了发怔,朝他靠近,低声问出她的疑惑,“阿姨,真的是病死的吗?”
谢呈礼手指攥紧,声音轻轻的飘过来,仿佛顷刻间已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不,她是服药自杀。”
姜江已经足够震惊,然而谢呈礼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震颤。
“我的母亲是当着我的面服药自杀。那时候我才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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