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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王桂花,别让我失望


窗外的寒风顺着没关严的铁栅栏缝隙往里钻,吹得一楼大厅里的蜂窝煤炉子火苗乱晃。王桂花紧了紧身上的红灯芯绒罩衣,手里拿着那只白色的塑料药瓶,指尖在“绿玉膏”的标签上摩挲了两下。

“苏老,这批药膏装完,得歇一歇。”王桂花把药瓶放回箱子,转头看着正往锅里添水的苏文,“下一批原料还没从村里运过来,咱得把这厂房正经收拾出来。”

苏文直起腰,拿抹布擦了把老花镜上的水汽。他指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有墙角那几堆没清理干净的旧报纸,“这地方大是大,就是没个像样的架子。药瓶乱堆在地上,受潮了药性会打折扣。”

霍长垣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他那件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刚才下车时带的一点残雪,这会儿在屋里的热气下化成了亮晶晶的水珠。他环视了一圈这栋苏式洋楼,视线落在二楼那个漏风的阳台上。

“想要架子还不简单。”霍长垣把手插进大衣兜里,脚下的军靴在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响声,“省城机械厂后头有个废品收购站,那是全省城的‘百宝箱’。前阵子刚拆了一批老办公室,里头的铁架子、实木柜子全堆在那儿卖废铁。”

王桂花眼睛一亮。这年月,买新家具得要家具票,还得排队。去废品站“淘宝”,那是既省钱又不用票的好路子。

“行,下午就去。”王桂花拍板,转头看向麦穗,“麦穗,去把咱带的那两个蛇皮口袋找出来,一会儿装东西使。”

下午两点,阳光依旧死白。霍长垣开着那辆吉普车,后面拉着借来的一辆空车斗解放卡车,停在了省城西边的废品收购站大门口。

这地方占地极广,一圈土围墙,里头堆得像山一样。烂铁锅、生锈的钢管、缺了腿的木凳子,还有一捆捆扎得死死的旧书报。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一股子霉烂的陈旧气息。

门口看大爷正躺在藤椅上抽旱烟,看见挂着军牌的车进来,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了起来。

“找啥?”大爷眯着眼。

“来清点一批报废的办公用具。”霍长垣没多废话,直接把兜里的军区证件晃了一下。

大爷一看那红本本,腰立马弯了半截,拿手往后头一指,“后院,左边那一堆全是刚从机械厂拉回来的。你们自己看,挑中了过磅,按废铁价算。”

王桂花提着蛇皮口袋,快步往后院走。

确实是好东西。

一排排三层高的角铁架子,虽然漆皮掉得斑驳,但钢筋粗实,稍微除除锈就能承重几百斤。旁边还有几个带玻璃门的实木档案柜,里头的隔板全是厚实的水杉木。

“麦穗,搭把手。”王桂花拽住一个角铁架子的底座,用力往外拖。

霍长垣没在旁边干看着。他脱了呢子大衣扔在吉普车引擎盖上,里头穿了一件贴身的军绿色毛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他走过来,单手扣住架子的横梁,猛地一提,直接扛在肩膀上,大步往卡车那边走。

“放着,我来。”霍长垣声音低沉,擦过王桂花的耳边,带起一阵热气。

王桂花也没跟他客气,这男人力气大得像头牛,不用白不用。她转身钻进那一堆木头柜子里,翻找能用来盛放草药的木盒。

翻到一个角落时,王桂花看见一个漆黑的木箱子,上面压着半截生锈的铁轨。她蹲下身,拿手抹开上面的灰,露出里头褐色的木纹。

“这是红木的?”王桂花嘀咕了一句,拿指甲掐了掐,木头极硬,断口处有一股淡淡的辛香味。

这在废品站竟然能翻出这种老物件。

她赶紧招呼麦穗,“拿铲子把这铁轨撬开,这箱子咱要了,回去洗干净了给苏老放提纯器皿。”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五架角铁架子,四个大档案柜,还有一堆零碎的烧杯夹具和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全被装上了卡车。

王桂花走到门口过磅。一共四百多斤铁,加上木头,算下来才花了不到三十块钱。

“这就叫捡漏。”王桂花把那几张零钱递给看门大爷,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要是去百货大楼买,没两百块钱和一沓工业券根本下不来。

卡车拉着这一堆“宝贝”回到解放南路十七号。

小战士们帮着把架子抬进一楼大厅,一字排开靠墙放好。档案柜抬到了二楼苏文的屋里。

王桂花找来一桶防锈漆,又弄了几把刷子。

“苏老,您歇着,我跟麦穗来刷。”

王桂花蹲在地上,刷子蘸着银色的防锈漆,一下一下平稳地刷在角铁上。麦穗在一旁拿抹布擦着档案柜上的玻璃,小丫头干得仔细,把每一块玻璃都擦得透亮。

苏文看着这渐渐成型的“车间”,眼睛里闪着光。他走到那台刚搬进来的红木箱子前,摸着上面的木纹,感叹了一句,“桂花,你这眼力见儿,要是放在解放前,也是个能撑起一号当铺的主。”

“现在不谈解放前,咱谈以后的军工厂。”王桂花直起腰,拿手背擦了下脑门上的汗,不小心蹭了一道银漆在脸上,看着跟个花脸猫似的。

霍长垣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满身烟火气的女人。她不像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干事,也不像村里那些只知道家长里短的农妇。她蹲在那儿刷漆的样子,比那些在台上讲话的领导还像个做实事的。

“牌子我让人刻好了。”霍长垣走过来,从吉普车里拿出一个用红绸布裹着的长条木板。

红绸布揭开。

那是块乌木的底子,上面刻着几个烫金的大字:

“省城第八一军需代办制药厂”

底下还有一行略小的字:军民合作示范单位。

这牌子一亮出来,整个洋楼的气场瞬间就不一样了。这不再是王桂花私人的草台班子,这是挂了号的军工单位。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年代,这块木头就是最硬的防弹衣。

“挂在大门口。”王桂花指着那扇刚刷过油漆的黑铁大门。

霍长垣亲自拿来锤子和钢钉。

“当!当!当!”

三声闷响,钢钉深深楔进水泥门柱里。招牌挂稳了,在夕阳的余晖下,那几个烫金大字晃得人眼睛疼。

“明天一早,第一批三千盒药膏正式从这儿运走。”霍长垣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看着王桂花,“钱款会直接拨到你那个中国银行的存折上。以后每半个月结一次账。”

“成。”王桂花点头。

她看着那块招牌,又看了看这栋属于自己的洋楼。

上辈子这时候,她正缩在李家老宅的柴火垛后头,为了省下一口高粱面给李宝根吃,自己嚼着带冰碴子的枯白菜帮子。李建国那时候刚当上会计,正忙着在公社酒桌上跟人吹牛。

现在,李建国在西北吃沙子。而她王桂花,在省城有了自己的厂。

“妈,咱今晚在哪吃?”麦穗跑过来,拉着王桂花的袖子。

“去这街口的副食店,买只烧鸡,再切两斤卤牛肉。”王桂花大手一挥,“苏老辛苦了,咱今晚在洋楼里头开第一顿伙。”

晚上的洋楼,壁炉里的火烧得旺。

红木箱子被洗刷干净了,当成了临时的餐桌。烧鸡的香味在大厅里散开,苏文抿了一口王桂花特意买的二锅头,辣得直哈气。

“好日子,真是好日子啊。”老头感叹。

麦穗手里拿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王桂花坐在火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她知道,这块招牌一挂,村里那些红眼病,还有县里那些想分一杯羹的势力,估计都要坐不住了。

尤其是赵老婆子和李宝根,要是知道她在省城开了厂,估计能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妈,咱回村接人的时候,能带收音机回去吗?”麦穗小声问。

“带。”王桂花又往火里添了一块煤,“不仅带收音机,咱还要带两辆大解放卡车回去。让全村的人都看看,咱王桂花离了老李家,活得比谁都体面。”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制药厂的牌子上。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开始装载三千盒绿玉膏。

王桂花提着那只红色的书包,里头装着厚厚的账本和那张存折,站在门口送行。

霍长垣临走前,降下车窗,递给王桂花一个绿色的军用挎包。

“里头是省城各大药房的联系人。你的绿玉膏,除了军供,民用的口子我也给你撕开了。”

霍长垣看着她,眼神深邃,“王桂花,别让我失望。”

车子发动,喷出一股白烟。

王桂花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挎包。

失望?

在她王桂花的字典里,这辈子只有变强这两个字。

她转身进屋,冲正忙着对药方的苏文喊了一声:

“苏老,把剩下的料全下锅。咱得在这场大雪封路前,再赶出一万盒来!”

洋楼里的机器声和沸腾声,伴随着新一天的阳光,响彻了整条解放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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